歌剧《土楼》:文化体制改革与创新的硕果

　　11月30日，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后举办的首次全国性音乐艺术活动——由文化部和福建省政府共同主办的首届中国歌剧节将在福州落下帷幕。歌剧节上，16台国内外优秀歌剧、3000余名艺术工作者汇聚榕城，数万观众走进剧场，欣赏了代表中国原创乡土歌剧探索方向的《土楼》、体现小成本制作的《紫藤花》、融合中西方歌剧特点的《红河谷》……歌剧的影响力迅速蔓延。

　　“是文化体制改革与创新，给福建省歌舞剧院注入新的活力，让与永定县委、县政府联合出品的歌剧《土楼》的创作成为现实，也让歌剧《土楼》可以和其他优秀歌剧作品一起让更广大的民众更好地欣赏。”福建省歌舞剧院院长张树平说。

　　歌剧《土楼》作为本次中国歌剧节的开幕大戏，是一个“体制改革与创新下的蛋”。转企改制后的基层文艺院团永定客家土楼艺术团提供创作背景，由实现“场团合一”改革的福建省歌舞剧院创排，最终借助中国歌剧节的平台走上了巡演之路，也由此实现中国歌剧演艺市场的一次突破。

　　转企改制： 县级院团迸发活力

　　歌剧《土楼》设背景于世界文化遗产——福建土楼中最具代表性的永定土楼，讲述了民国年间客家阿妈云花大义舍子的感人故事，让观众深深浸染到客家人的生活与情感中，贯穿全剧的客家山歌《青青葛藤》更是让观众恍若置身于闽西那清秀灵动的客家山水之中。11月20日，《土楼》启动巡演之路，首站是福建龙岩。

　　歌剧《土楼》是永定客家土楼艺术团在转企改制后，采取“借梯登高”推出的又一部文艺精品。永定是福建土楼的核心分布区，客家文化氛围浓郁。歌剧《土楼》和获“金钟奖”的交响乐《土楼回响》、进入国家大剧院演出的风情歌舞《土楼神韵》，被誉为永定“客家土楼三部曲”。这个基层艺术团能有这样生机勃勃的文化创作，缘于一场破釜沉舟的转企改制。

　　2008年5月，永定县国有艺术院团——县土楼艺术团和汉剧团重组转制为演出企业“永定客家土楼艺术团”。永定县对此采取了“打扫干净屋子另起炉灶”的办法，既保证了原有团体的稳定转变，也让新机构轻装上阵。

　　“我们努力把演员培养成复合型人才。这样，他们不跳舞、不表演了还可以去当编剧、指导，艺术家们的经验不能浪费。”永定县文体局局长沈庆城说，不断完善的考察、公示等程序已经在艺术团营造出能者上、庸者下的良好用人氛围。2008年加入艺术团、年仅25岁的赖露，在展露自己行政管理、艺术创作等方面特长后很快脱颖而出升任副团长，与她同时入团的邱倩倩则成为演出部经理。

　　多劳多得的薪酬制度设置激发了院团活力。经历了整个转企改制进程的艺术团团长陈盛权介绍，以前事业编制同志的工资固定在1600元左右，如今艺术团设立了团委会，根据艺术水平等因素将演员分为一线、二线、三线，不同的级别对应不同的基础工资和效益奖金基数，如一线演员除基础工资2200元外，另有演出补贴、绩效奖金等，月收入近4000元，这在当地来说是较高的。

　　良好的机制，激发起无穷的向心力和创造力，团员们的创作热情一路高涨：2008年以来该团历年新排节目为10个、16个、28个，今年截至9月已有23个;2008年以来历年演出收入为83万元、150万元、1200万元，今年截至8月已达956万元。

　　土楼艺术团推出的文艺精品根植于当地的文化土壤，如广受好评的《土楼神韵》大量采用原生态客家山歌和汉剧戏曲元素，这为歌剧《土楼》的创作采风做了一个良好的铺垫。歌剧舞台上，承启楼、客家山歌《青青葛藤》、用树叶吹曲子……这便是永定。

　　“永定客家土楼艺术团的文艺工作者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文化背景，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就不可能把歌剧《土楼》做得这么有文化内涵。”张树平很认真地说。

　　《土楼》男主角莫华伦和扮演的角色一样，都有“海归”的经历。“这部戏的文化底蕴很厚实、很生活，所以我即便不很了解客家文化，也能够很轻易与客家人下南洋感同身受。”莫华伦说。

　　院团合一： 省级院团如虎添翼

　　2008年6月，福建省文化厅批复《福建省歌舞剧院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方案》，福建省歌舞剧院踏上转企改制的道路，建设中的福建大剧院同时移交给福建省歌舞剧院。

　　“从开始的建筑设计、施工建设，到后来的设备安装，我们全程监管。”兼任福建大剧院总经理的张树平在这个福建省设施最好的剧场前笑着说，这样的好处是能提出专业的意见，比如大剧院专门设立了洗衣房，让西方院团无话可说。这个投资达3.6亿元的大剧院参照国家大剧院的标准建设，已成为福州市的文化地标之一。

　　2008年底，福建大剧院试营业;2009年3月，大剧院正式运营，福建省歌舞剧院“乔迁新居”，实行“一套班子、多块牌子，统一领导、集约经营”的“场团合一”管理机制。短短4个月的试营业期，大剧院举办了20多台演出，极大地刺激了福州的文艺演出市场。接管福建大剧院后，福建省歌舞剧院如虎添翼，踏上了文艺创作的快车道。

　　申报举办第八届中国艺术节的时候，福州就部分因为没有高规格的剧场落选。首届中国歌剧节创意提出后，福建省有关方面积极申请歌剧节落地福州，部分底气正来自于福建大剧院、福州大戏院等高标准剧场。也正是有了自己的剧场，歌剧《土楼》今年8月在这里首演，连续4场，场场爆满。

　　首届中国歌剧节在福州举办的另一个原因是福建歌剧力量的崛起。在张树平看来，场团合一是福建创排歌剧精品的最大跳板。“以前我们排练、演出没有场地，排一出大戏要花10多万元场租，等于给剧场打工，而且很不方便。”现在，张树平有更多的时间来雕琢作品。“你看了《土楼》的演出就知道，覆盖整个舞台的舞美设计、近200个演出人员，如果没有剧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歌剧《土楼》是福建省首部原创大型歌剧，许多演员是第一次登台，大量的排练在所难免。

　　“场团合一”推动了福建省歌舞剧院文艺精品力作的创作，也起到了很好的演艺市场培育效果。在《土楼》正式演出前，福建大剧院已经上演过《图兰朵》、《费加罗的婚礼》、《茶花女》等知名歌剧，也推出了艺术节、演出季等活动。上述知名歌剧演出时，无一例外地遇到要加演的情况。本届歌剧节演出期间，张树平接到很多令自己为难的电话。“买不到票来找我，可是我也没有票了啊，一票难求，只能说对不起。”据记者观察，在首届中国歌剧节期间，拥有1300多个座位的福建大剧院上座率往往在九成以上。也正是由于这一浓郁的艺术市场氛围，歌剧《土楼》项目启动时，没有被资金困扰。除相关政府机构的出资外，社会各界支持了200万元。歌剧节定于福州举办后，福建知名企业紫金矿业集团迅速提供了大额赞助。

　　如果看过歌剧《土楼》，再站到福建大剧院前，许多人会有一种似曾相识感。这个大剧院的外观设计，融入了客家土楼的诸多元素，形似土楼。在“土楼大剧院”里上演歌剧《土楼》，成为本届歌剧节的一大亮点。

　　全国巡演： 培育演出市场

　　《土楼》走上巡演路，是首届中国歌剧节创新办节的一个成果。

　　首先是歌剧节对歌剧普及的着力。除了精挑细选14部参演剧目并将每部参演歌剧的精彩片段集中演出外，首届中国歌剧节还采取了歌剧下基层、低票价看演出等措施普及歌剧。歌剧节选择了位于福州远郊区县的马江剧院、长乐人民会堂作为固定的演出场所，改变了歌剧“曲高和寡”的印象。由于在这些剧场的演出都是按照一场评委场、一场公演场的顺序交替安排，口口相传的效应下，几乎场场爆满。这为歌剧的市场拓展奠定了基础。

　　歌剧节的创新安排，也带动了剧院自发对演出市场的革新。11月15日，张树平在首届中国歌剧节论坛上建议，由中国东部剧院联盟、西部演出联盟、北方剧院联盟联合成立中国剧院联盟。这个建议赢得广泛的认可和支持，让歌剧《土楼》全国巡演的愿望离实现咫尺之遥。目前，这一申请已经提交相关部门审批。

　　“我们是想通过国家的正确指导和引导，让众多文艺精品通过联盟推向全国，在联盟中实现资源共享和对接。”这一动议的着眼点是通过组建全国性剧场联盟，打通剧目创作和剧场演出渠道，以规模化、品牌化的优势降低单个剧场邀约演出的成本。

　　“像《土楼》这样的大型歌剧要去外地演出，道具、人员的接待、运输费用非常大。如果只演出一场，接待剧院的经济压力很大;成立联盟后，假设有30家剧场一站一站‘传递’演出，每家剧院只承担单程路费，就可以为他们提供更大的利润空间，可以实现降低票价的目标。假如多演几场或多演几次，当地百姓不就更能接受文艺精品的熏陶么?”张树平说，已经有近50家剧院有意愿接演《土楼》。“只要每家平均给20万元演出费，我们就可以收回投入了。我希望首届中国歌剧节这么多优秀剧目，能成为中国剧院联盟首批巡演项目。”

　　“歌剧的普及应该坚持以群众为主，让精神文化需求的层次已经大大提高的人民群众享有更多的文化惠民成果，更好满足人民精神需求、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文化部艺术司音乐舞蹈杂技处处长翟桂梅说。(编辑/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