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尊严——记中央民族乐团欧洲三国巡演

　　受第91届萨尔茨堡音乐节组委会邀请，由著名指挥家陈燮阳执棒的中央民族乐团于8月5日在莫扎特的家乡萨尔茨堡市政厅广场国际会议中心音乐厅奏响了东方乐章，于8月3日在瑞士首都伯尔尼的文化中心音乐厅、8月9日在意大利首都罗马庞菲利别墅公园举行了两场音乐会。

　　作为具有90多年传统的主流艺术节，萨尔茨堡音乐节是西方交响乐团独领风骚的聚集地，那里吹响的“集结号”从来没有渗入“他者”的声音。如今，密不透风的欧罗巴传统终于开始冲破禁忌，敞开大门，接受东方。如同1998年中央民族乐团第一次踏进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情景，世界大变，乐团又一次见证了东方文化踏入欧洲传统的脚步，唯一不同的是，今日的音乐家已非当年的初探者，他们从容淡定，充满自信。

　　今年正值中国与奥地利建交40周年，中央民族乐团此次演出受到奥地利各界的广泛关注。奥地利总统海因兹·费舍尔为乐团到访写了致辞：“奥地利与中国建交40周年之际，两国之间诸多的庆典活动在举办。贵团能应邀来访，我格外欣喜。我衷心感谢你们做出的努力，并相信你们在萨尔茨堡的演出将加深两国人民之间的了解和友谊。”中国文化部部长蔡武也为此次活动写了致辞。萨尔茨堡市市长沙登于演出当天上午在市长办公室接见了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席强和指挥陈燮阳等，对中国乐团做客萨尔茨堡音乐节感到欣喜。两国的领导人和艺术家都有共识，都有意愿，都有热情，不约而同地认同文化交流使各国人民受益的看法。此次巡演是文化部落实中央关于中国文化“走出去”战略的项目之一，得到文化部艺术司和外联局的大力支持，显示了国家对民族音乐文化日益加大的扶持力度。

　　中央民族乐团精心准备了曲目，其中部分是民族管弦乐的经典曲目，如《瑶族舞曲》、《喜讯》、《庆典序曲》、《我的祖国》;部分是独奏、重奏，如二胡《二泉映月》、笛子《鹧鸪飞》、弹拨合奏《三六》、京胡与乐队《夜深沉》;部分是近些年新创曲目，如刘德海作曲、老锣编配的琵琶协奏曲《天鹅》，刘星中阮协奏曲《云南回忆》;部分是改编西方乐曲，如《图兰朵组曲》、《拨弦波尔卡》、《闲聊波尔卡》、《拉德斯基进行曲》等。

　　萨尔茨堡市政厅广场国际会议中心离莫扎特故居不足几百米，在这个对于音乐家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地点举办音乐会，大概是几代中国音乐家梦寐以求的事。音乐家们不负众望，完美地演绎了丝竹的魅力，让听惯了莫扎特的当地观众感受到另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音乐会中场休息和结束后，许多人到大堂卖CD、VCD的地方询问有没有王次恒演奏的笛子独奏《鹧鸪飞》的光盘，一个晚上竟有数十位观众问询，点击率很高。这首乐曲是许多中国专业音乐家都要花些时间才能充分品味、有一定深度的传统曲目，我们从萨尔茨堡人身上立刻获得了期望的反馈，这充分说明了当地人的音乐素养。音乐会提供了中国音乐家与西方观众交流的机会，面对欧洲观众，我们感受到，越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作品越能打动人心，而传递中国情愫正是中央民族乐团的定位。

　　刘星的中阮协奏曲《云南回忆》是作曲家年轻时代生命力的写照与成名之作，风格悲郁，技法新颖，将传统语境中不急不躁、性情敦厚的乐器阮的潜能，挖掘到难以想象的壮阔层面。魏育茹几十年来从未间断演奏和琢磨这首乐曲，因而炉火纯青，令观众对当代中国音乐作品刮目相看。

　　伯尔尼音乐会上，刘蓓、蒋倩演奏的京胡、京二胡《夜深沉》受到特别欢迎，金属声强烈的“小个头”，一次次点燃了观众的热情和在场聆听的惊喜。

　　改编欧洲作品可以让听众感受到中国乐器的表现力，产生出特殊效应，因为心中已有西方交响乐团的音响参照，知道相同旋律在西方乐器上如何表现，听到中国音色，会相应了解东方乐器的性能和表现力。瑞士联邦院第一副议长汉斯·阿尔泰尔看完演出后就盛赞，中国音乐既含有东方魅力又融合了西方元素。

　　随着中国经济的崛起，欧洲各界以前所未有的积极态度向中国文化寻求诸如什么是和谐精神、什么是东方智慧的解答。无须说，既体现着古老又展示着现代的民族管弦乐团，具有解释这类疑问的典型性。欧洲人开始认真倾听中国声音，把古老的琵琶、二胡请到家门口，不论从什么角度，多数人是想看看，中国传统文化能为相互尊重的世界和时代传递些什么。

　　8月9日，作为“中意文化年”活动之一的音乐会，在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的庞菲利别墅公园举行。这里原为意大利一个古老家族的别墅。公园舞台前布满高大的松树，这是一种长到十几米高才伸展出一簇簇浓枝的品种，像高高擎起的华盖。虽是露天剧场，搭建的舞台却一点不草率，相当剧场化，音响也相当专业化。欧洲有举办“森林音乐会”的传统，如果没有亲身体验，觉得不可思议，需要安静的场所怎么设于露天广场?开场时间晚上9点半，日落西山，暑气消退，松林为景，绿地为衬，坐在露天欣赏音乐，实在是件惬意的事。最重要的是没有蚊子，坐在这里不用担心虫叮蚊咬。看来，森林音乐会的传统确有道理，是温度适宜的户外环境的自然结果。第一次在凉风习习的夜幕下品听丝竹，第一次在松林间听王次恒的笛子，第一次看着挂在树梢上的月亮听李源源拉《二泉映月》，演奏员面对观众和郁郁葱葱的松林，流出来的自然是“山水清音”。能够容纳1000多名观众的场所座无虚席，意大利观众的热烈掌声让我们听懂了他们的真心会意。

　　一位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兴高采烈地表达道：沟通人心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这是意大利人最愿意接受的方式，各国音乐家的对话，不单使音乐家受益，也使老百姓受益。他的兴奋是受到强烈冲击后才有的喜形于色，满脸荡漾着自豪。

　　现场零距离感受观众热情的气氛，让音乐家一次次体会到民族音乐的魅力。乐团不负众望获得了观众的热烈反响和空前回应。演出结束后，意犹未尽、刚从音响中了解了中国音乐的观众，立刻采取了亲近东方的行为，纷纷涌至展台争先恐后地购买光盘。音乐会让更多的人了解了当代的真实中国和音乐文化，虽然文化盛宴暂告一段落，但当地人对中国文化的兴趣将随着带回去的光盘持续下去。

　　民族音乐是中华文化的象征之一，作为具有示范性、导向性和代表性的国家级音乐表演团体，中央民族乐团肩负着民族文化“走出去”、以独特风格和形象展示当代国乐风貌的使命。改革开放以来，中央民族乐团以精湛的技艺在世界各主流音乐殿堂留下了足迹，此次欧洲巡演就是为中国文化”走出去”再添的一串坚实脚印。此次欧洲巡演，乐团向约4000名观众展示了中国民乐的独特风采，增进了与欧洲各国人民的友好情谊。

　　我们常常谈论文化“话语权”问题，国际上音乐界卷数最多(23巨册)、最权威的《格罗夫音乐与音乐家辞典》中，令萨尔茨堡享誉世界、只活了38年的莫扎特，叙述文字达3万字，而上下五千年的“中国音乐”条目，篇幅与此相等。这就是话语权，没有声音，就没有地位。民族音乐的话语权就是国家乐团在国际上的重要音乐节、重要音乐发生地、面对主流观众的郑重发言。当前，国际上具有重要影响的音乐节上，中国音乐家不再缺席，没有失声，中央民族乐团不负国家委托，奏响国乐，高扬了丝竹尊严。来源: 中国文化报　作者：张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