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日报:《西岚卡普》里的土家族元素构成有哪些呢?
谢晓泳:首先从剧情来说,《西岚卡普》的故事是在土家族的民间传说基础上改编的,土家族称织锦为“西岚卡普”,土家织锦是中国五大织锦之一,被列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舞剧根据土家族民间传说改编而成,讲述土家族最智慧而美丽的姑娘西岚和白果树王子卡普之间的爱情悲剧。这个故事流传在湖南湘西、湖北、重庆等地,一共有12个版本,虽细节不同,但悲剧结局却是一致的。我们以12个版本综合而成,搬上舞台。音乐是土家族老艺术家彭梦麟以贺龙的故乡桑植土家民歌为主要旋律而作的交响乐;服装参考的也是土家族的服饰;剧中的织锦机、吊脚楼,都是土家族生活中的道具。而主角“西岚卡普”,更是特地请了土家族的织锦工艺大师来定做了近50幅不同花色、不同款式的织锦。因此在《西岚卡普》的舞台上,观众将看到地道的土家文化的展示。
审美:用民族民间文化滋养心灵
广州日报:舞剧最重要的是舞段,有评论说这部作品令人看到了你自舞剧《边城》中延续的民族风格和文化坚守,尤其是西兰死去的那一段接近于土家“跳丧”的舞蹈,仿佛看到了《边城》中爷爷死后的那段“跳丧”。
谢晓泳:一位土家族文化的研究学者曾对土家族的摆手舞作出这样的结论,这一反映土家族生活劳作的舞蹈的重心都是向下的,那是因为,土家人在民族性格上,是内敛的,而对生活的认识是沉重的。土家族迄今依然保留着身披西岚卡普跳摆手的传统,动作却一反平时的内敛和窄小的幅度,非常狂烈奔放,因为在土家人看来,死是一种解脱。严格来说《西岚卡普》西岚死后村人的这段舞蹈不是跳丧,而是用了跳丧的理念,但在《边城》中,爷爷死的那一段,则是真正的“跳丧”。
文化坚守的确是我的态度,舞台上、市场上、艺术创作中的“伪民族”东西太多,我常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响一场民族文化的保卫战”。
广州日报:我看过你们之前的录像,感觉这是一部非常考究、唯美沉静的作品,在如今阵容大打明星牌、舞台无不声光电的包围下,你担心过它的市场吗?
谢晓泳:艺术和娱乐两者功能的区别,前者为感动,后者为热闹。看热闹已经成了当下的常态,“娱乐至死”的口号都提了出来,但我们真正缺的不是热闹,而是回归内心的宁静。浮躁和急功近利成为社会通病,人们却失去了心灵的安放之地。《西岚卡普》是一部洗涤人的心灵的作品,我们在剧场呈现的,是一次宁静而浓烈的土家文化之旅——西岚的美,她对美的追求和渴望,她还没绽放就已经结束了的生命,是宁静而动人的;但她的死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对美的摧毁所产生的巨大的震撼,会随着舞台上狂烈的舞蹈而传递到剧场的每一个人的心中。我相信,感动是每一个人都不会拒绝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