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4座城市给谭利华留下了不同的印象,“北京交响乐团首先去的是土耳其的锡德文化艺术节,并且是作为开幕式演出受到当地的高度重视。锡德是一座古罗马时代的古城,濒临地中海,有阿波罗神庙等众多古罗马遗迹,我们的音乐会就在露天的古罗马剧场中演出,你可以想象,在古罗马剧场中演奏中国当代音乐作品尤其是郭文景那首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新作《莲花》,是一件多么奇妙的经历。”
对于在德国巡演的首站科隆,谭利华印象更加深刻,“我们在科隆爱乐大厅的演出是一天两场,像打仗一样,上午是北京·科隆友好城市25周年的庆典音乐会,由科隆的道依茨合唱团与北交联袂演出,上半场德国作曲家汉斯·沃尔特·弗罗林指挥演奏了他的作品《科隆交响曲》,下半场是我指挥的与中国‘三高’的合作演出,作为北京的文化名片,我们打出的是一张有实力的牌。”
谭利华认为科隆爱乐大厅和柏林爱乐大厅的音乐会都是德国最重要的音乐重镇,对乐团是非常严苛的考验,“但沃尔夫斯堡的城市剧院同样不可小觑,这里人口少,音乐活动相对较少,吸引的反而是全城的各界名流,而观众对中国当代作品的反响之热烈,令人更加感到惊喜。”
拿什么“走出去”
在“走出去”的曲目选择上,谭利华始终坚持半场中国作品、半场世界名曲的原则。
“在国外的舞台上,作为一支来自中国的交响乐团,如果仅仅演奏世界经典名曲,在国外观众的心目中,至多只能够体现乐团扎实的基本功和艺术素养,但如果没有中国当代音乐作品,将无法向他们展示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更无法借此传递出中国独特的文化艺术精髓,而这又恰恰是赢得西方观众尊敬最为重要的核心内涵。”谭利华说,在与EMI唱片公司的合约中也明确规定着,每年北京交响乐团与EMI唱片公司合作录制两张唱片,其中一张必须是中国作品。
而北京交响乐团对带出去的中国作品有着近乎苛刻的选择。“这些作品不仅仅是向世界展示中国的音乐风貌,更是要搭建一座沟通桥梁。”谭利华说。
以在《圣火·欢乐颂——北京交响乐团与伦敦爱乐乐团2012伦敦奥运会庆典音乐会》上演奏的交响序曲《莲花》为例。这首乐曲由郭文景闭关创作一年之久。“开始,郭文景也希望创作一部轰轰烈烈的作品,还要求我们在赴英国演出中留出几个唢呐演奏员的名额,但到了落笔时,郭文景决定以莲花为题,因为莲花象征着圣洁、和谐,与奥林匹克的精神相吻合。最终,乐曲没有刻意运用中国民族乐器,而是在音乐中加入了一些中国民族音乐的元素。”谭利华说,这部14分钟的作品有着深刻内涵。
怎样“走出去”
在谭利华看来,中国交响乐“走出去”必须要与国外成熟的经纪公司合作,进行商业性质的运作,而不能依靠送票,“推广中国文化一定要实实在在的,有些演出虽然人是到了国外,却是以送票为主,观众都是华侨,这对于向世界推广中国文化这个最终目的而言,没什么实际意义,有时甚至会自己把路堵死。”
《圣火·欢乐颂——北京交响乐团与伦敦爱乐乐团2012伦敦奥运会庆典音乐会》算得上北京交响乐团按照国际商演方式运作成功的实例。该场音乐会借助伦敦爱乐乐团的营销能力,加上北京交响乐团为伦敦奥运带去的全新中国曲目,让2900个座位的皇家节日大厅取得了九成的上座率。
而北京交响乐团第6次欧洲巡演,从曲目的安排、巡演地点的选择以及国际商业运作模式,均表现了以国际标准来完成与欧洲院团的公平竞争的姿态,并且取得了非常好的票房成绩。据谭利华介绍,北京交响乐团此次在欧洲演出的经纪人已经年逾七旬,从事交响乐演出的经纪工作已经30余年。“他会提前两年把城市中大的音乐厅预定下来,然后策划不同主题的演出季寻找合适的乐团签约。他的经纪公司对于交响乐演出的运作流程非常规范和严谨。他跟我说,他一场演出只要挣够2000欧元就行了,所以跟他在一起合作非常轻松。”
对于中国文化“走出去”,谭利华一方面感到振奋,同时也有不少的忧虑,“我认为,中国文化‘走出去’最佳的途径就是商业演出,只有对方的演出商愿意购买你的节目,你才有可能真正面对西方的主流观众,你也才能够真正把中国文化展示给他们。”
近年来,越来越多打着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旗号,拿钱去买人家的场子,送票给当地的华人观众,中国文化虽然走出国门却依然没有走出中国人的圈子,自娱自乐而已。但由此却破坏了正常的商演市场。“这样做得多了,国外的经纪公司也熟悉了这种‘中国模式’,就让我们的‘北交模式’越来越难进行。前一阵,一家美国的经纪公司马上就要和我们签约了,但是因为这个‘中国模式’,最终没能合作。”
谭利华甚至觉得,虽然近年来中国文化“走出去”的艺术团体多了,路却变得越来越狭窄了。“搞艺术不能急功近利,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做下去,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
今年10月至12月,北京交响乐团再次迎来了米开朗基利钢琴节音乐总监、意大利指挥大师皮尔卡罗·奥利丘,以及指挥大师卡尔·圣克莱尔、劳伦斯·戴尔、劳伦斯·福斯特和中提琴大师尤里·巴什梅特、著名歌唱家珍妮弗·拉莫尔等一线大师名家,用精彩高质的表演,为2012百场音乐演出季交上一份优秀的答卷。(中国文化报/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