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妙常韵致悠远地唱着,回环往复……拂尘、水袖、折扇,缠绵徘徊,若即若离,全场都听痴了。
现场听昆曲,更能感受其韵味,那绚烂的文辞糅着诗意,那软糯的小曲婉转柔肠,那动辄长达15秒的尾音能勾人心魄。那微小的爱的细节,那一来一回小心试探的情意,都让人心酥软。
舞美极简写意,身段翩然风流
传统戏曲的舞美很简单,《玉簪记》遵循此矩,又借鉴书法和绘画让舞台呈现出东方水墨画意象。第一出《投庵》,背景幕布上是“女贞观”三个字,幕布前有几层石阶,书生和妙常初相遇,一个在石阶前右方,一个在石阶上的左边,古琴声声急中,四目相对,这一出戏也就戛然而止。从第二出《琴挑》开始,幕布背景换成了水墨画,或是残塘荷叶,或是手托莲花;也出现了传统戏曲舞台上的一桌两椅,根据情境,桌椅的色彩、材质,摆放角度都有变化。这样简洁写意的设计,更增添了遐想的空间。
书生和妙常,唱念做打,叫人痴迷,一颦、一笑、一转身、一踱步,皆是戏。第六出《秋江》中,书生无奈坐船去临安会试时时回望,妙常另搭船催船家加紧快点划,道具只有两只船桨,演员们用身段、碎步来表现划船的快慢与距离的远近,在极简的舞台上完成了丰富的内容。
穿越到明代看爱情故事
前晚上演的《玉簪记》让昆曲迷享受了一场丰盛的“晚宴”,充分欣赏了集诗、歌、舞、戏之美于一身的昆曲之美。《玉簪记》描绘了落第书生潘必正与本是豪门千金、为避难遁入佛门的陈妙常之间打破礼俗教规的禁忌之恋。表演让观众穿越时空般地看潘必正和陈妙常谈了一场惊世骇俗的爱恋。
《玉簪记》的唱词优美,包含《懒画眉》、《朝元歌》、《一剪梅》等多个曲牌。最出彩的第二出《琴挑》讲潘必正借交流琴艺之机挑逗陈妙常。潘抚琴唱道:“雉朝雊兮清霜,惨孤飞兮无双。衾寡阴兮少阳,怨鳏居兮徬徨。”随后,潘向陈请教。陈唱道:“烟淡兮轻云,香霭霭兮桂荫。叹长宵兮孤冷,抱玉兔兮自温。”优美的唱词表达了两人的孤寂,巧妙传达了自己想与对方双宿双栖的想法。而随后潘必正的一段唱词“翡翠衾寒,芙蓉月印,三星照人如有心。只怕露冷霜凝,衾儿枕儿谁共温?”也让人感叹:古人“调情”可比咱们现代人有文化有品位多了!
《玉簪记》在描摹人物心理方面也有独到之处。比如妙常在与潘必正定情前几番试探,唱道:“把脸儿假狠,口儿里装做硬,我待要应承,这羞惭里怎应他那一声?我见了他假惺惺,别了他常挂心。”几句唱词把她欲拒还迎的心理描绘得惟妙惟肖。这与莫文蔚的流行经典《爱情》“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不停揣测你的心里可有我姓名”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时秀芙)
喜剧包袱不断
不同于《牡丹亭》那样的生死传奇,《玉簪记》讲的是现世情事,它便多了一些寻常生活的情趣。戏中穿插的搞笑小料,让年轻戏迷高呼:“昆曲一点都不闷。”
书童进安一出场,观众就想笑。第三出《问病》,书生相思成病,姑姑和妙常来看望,一看到妙常,进安就喊“这个宝贝也来了!”当书生边说病情边靠近妙常时,进安大叫“一条蜈蚣!”吓得两人马上分开。妙常要走,进安追在后面喊“妖怪速退,妖怪速退。”演得很给力。
书生和妙常爱得纠结又欢乐。第二出《琴挑》调情时,书生自称“尚无妻”,妙常急道“不关我事!”也引发全场哄笑。(广州日报/张素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