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民歌《龙船调》

　　《龙船调》是鄂西土家族之中一首历时久远、广为传唱的民歌。1953年被载人《湖北省民歌集成》，1957年被收人《中国民歌集》，1983年在国际优秀民歌评选中，被评为世界25首优秀民歌之一。本文拟对《龙船调》的历史渊源与其音乐文化内涵作一探讨，以寻求《龙船调》的发展衍变与音乐涵义。

　　1、《龙船调》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早于3000多年以前，在中华大地这块古老的版图上，曾出现了强盛一时的巴子国，武王在讨伐纣王之时采用了大量的巴子国人，并利用巴人的歌声鼓舞士气、威慑敌胆，利用巴人的勇猛强悍冲锋陷阵。显而易见，巴人正是土家族之先民，并能歌善舞。在历史上，有着巴人踏足以歌，能舞善歌的记载，唐代刘禹锡《竹枝词序》日：“吹短笛击鼓以赴节，歌者扬袂睢舞，邪巫击鼓为淫祀，男女皆唱竹枝歌。” 这是刘禹锡于任刺史时所记载的踏歌以联唱《竹枝歌》的情境。竹枝歌唱是一种歌舞活动，扬袂可歌，踏足可歌，歌舞结合，边歌边舞，同时还吹短笛，击鼓赴节。这种短笛正是土家族独有的乐器“咚咚喹”。

　　从《竹枝歌》的演唱格式而言，一是万树《词律》记载竹枝的唱法。在四、三字之间加上衬词，于句尾加上衬词“女儿”，每句歌词皆如此;二是于四、三字 之间与旬尾加上“呀喂”，“呀喂呀”，“呀嗬吆”，“哎依哟喂”与具有一定意义的衬词合声;三是将整句歌词演唱完后加人衬词声; 四是一人独自唱正词与衬词而不加合声;五是在对唱中加人衬词合声。

　　《龙船调》的演唱正是三、四、五种竹枝歌演唱格式的一种综合。每年正月初，在清江源头、齐岳山下、河流两岸，土家人早就用竹子在沿河两岸搭起棚子。篷篷挤蓬篷，摊摊挨摊摊。成千成万的土家小伙子与土家妹娃及看热闹的土家山民，头包织绵的帕子，身穿大袖大摆的新衣，腿缠绑带，脚穿花鞋，吹着“咚咚喹”，敲锣打鼓，鞭炮齐鸣，脚跟脚、肩擦肩地拥到清江两岸，进入赛歌场。大约九点钟左右，轰!轰!轰!三声土铳巨响，东西两岸各自选一名能歌善舞的土家小伙子与土家妹娃登上赛歌台，开始赛歌、对歌、盘歌，小伙子这方输了的便下赛歌台，另换一名土家小伙子上台赛歌，直到小伙子赛赢为止，赛赢的小伙子便划着轻舟，唱着《龙船调》过河与妹娃定亲，到清明时又划着轻舟，唱着《龙船调》接土家妹娃过河成亲。《龙船调》也就成了土家族这一习俗中绝不可少而优美的恋爱歌曲。

　　二、《龙船调》形象鲜明，语言生动

　　土家族民歌《龙船调》的艺术形象十分鲜明，语言精练，通俗而又非常生动。这是《龙船调》的一大艺术特点。由于土家儿女们的性格非常直率。乐观、开朗、活泼所致，因而其歌曲在表情达意时展示出土家儿女表达思想，抒发情感，直言爽朗的性格，同时给人们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歌中唱到：

　　1.正月里是新年，

　　妹娃儿去拜年，

　　金那银(儿)梭银那银(儿)梭，

　　阳雀叫来抱着恩歌，

　　女：(白)妹娃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

　　男：(白)我就来推你嘛!

　　艄公你把舵撑哪，

　　妹娃儿请上船，

　　哪个喂呀嘘，哪个喂呀嘘，

　　将妹娃推过河哟喂。

　　2.三月里是清明，

　　妹娃儿去探亲，

　　金那银(儿)梭银那银(儿)梭，

　　阳雀叫来嘛抱着恩歌，

　　女：(白)妹娃儿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

　　男：(白)还是我来推你嘛!

　　艄公你把舵板哪，

　　妹娃儿请上船，

　　哪个喂呀嘘，哪个喂呀嘘，

　　将妹娃推过河哟喂。

　　这首歌词共分两段，两段歌词各只有开始的两句不同，但这两段歌词的主题是一致的，都是表达土家小伙子与土家妹娃儿真心相爱，情投意合的爱恋之情。其形象十分鲜明、语言通俗而生动。

　　第一段唱到：“正月里来是新年，妹娃儿去拜年。”正好表明了在齐岳山下，清江源头隔河两岸，于每年的正月初，数的土家小伙子与土家妹娃儿对歌划船过河定亲的风俗。这两句歌词通俗而生动，浅显易懂，无需多加思索，一听就懂，这表明了在正月初的赛歌中，无疑是小伙子取胜了，唱彩船歌划船过河定亲，尔后唱着《龙船调》载着妹娃过河拜年的情景。

　　第二段歌词开始唱到：“三月里是清明，妹娃儿去探亲”。展示出祖祖辈辈流传下的这一风俗中，正月初唱《龙船调》赛歌定亲，三月清明唱《龙船调》过河成亲的习规，歌词通俗，精练明快，直言不讳的表现出土家妹娃儿直率、明朗的态度与对土家小伙子十分称心如意而充满欢乐的意愿。这廖廖数句，把土家小伙子与土家妹娃儿情投意合、情真意切的心情表现得酣畅淋漓。这两段歌词除每段开始的两句不同而外，其后的歌词完全相同。

　　歌词中清楚的表明了土家儿女朴实、直率、开朗、活泼的形象。“妹娃儿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这是一个问旬，由这一问句表明了土家姑娘那认真、本分而又羞色的心里，同时说明在土家族的定亲、成亲习俗中，土家妹娃儿是不能自行划船到男方的，这对土家妹娃而言是一种不把自己当人的下贱行为;“我就来推你嘛!”作出了肯定的回答，表现出土家小伙子朴实、率直的情怀，他那对姑娘的爱慕之心，没有丝毫的隐讳《龙船调》把土家小伙子、妹娃的思想情感用爽朗、欢快、高兴、愉悦、高昂的格调表现得淋漓尽致，确有如闻其声，如见其景的直观感觉。仿佛那窈窕隽秀、俊美、灵巧、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土家妹娃与率直大胆、爽朗质朴、高大强悍的土家小伙子栩栩如生的形象就在眼前，强壮的土家小伙子在那清江河的渡口将妹娃扶上渡船，对唱着形象鲜明、语言生动、主题突出、结构严谨、旋律优美而又欢快的《龙船调》，手撑摆船的舵，将妹娃渡过彼岸。

　　这充分表现出土家小伙子与妹娃直率、大胆、开朗、活泼的性格，完全不同于那种雕饰、娇柔、做作的表现公子，小姐思想情感的格调，给土家族民歌《龙船调》增添限生机和强烈的音乐感染力。《龙船调》这首恋爱歌曲，在历史的衍变中广为流传，经久不衰，名满全球，响誉世界。(作者：彭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