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山杏艺术团的走廊上,两边陈设的珍贵老照片,仿佛把人们带入一条长长的时间隧道。那时,稚嫩的闫学晶还扮着男装,略为腼腆地站在一群师姐妹们背后;那时,付连英像模像样的舞台定格中,还隐隐透露着青涩小丫头的神情。时任渭津镇业余农民小剧团第一任团长的刘思潭,至今依然清晰记得招考闫学晶的场景:“那时她正处于变声期,嗓子哑哑的。但身段和眼神都可灵活了,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我就和她们父女俩商量,试用两个月,行就留下来,不行我就把孩子给你退回去。他们父女俩都说,‘中。’结果闫学晶演得相当好,就这样留下来了。”
东辽县渭津镇农民小剧团组建于1982年,是一支由农民组建的民间剧团。和闫学晶一样,小剧团招收的其他演员均为东辽本土的农家子弟。小剧团具有的东辽特色显示了极为强大的生命力,在此后的多年间,剧团坚持农民剧团为农民服务的理念,活跃在东辽的村村屯屯、田间地头,足迹遍及当时东辽县的19个乡镇200多个行政村,年演出达300多场。演员们的舞台表现力、亲和力、唱腔、演技等很快在田间地头得到家乡百姓的肯定和赞誉。正是因为渭津镇业余农民小剧团的出现,一些外埠的专业演出团体在多年间未能打开东辽县的演出市场。小剧团所到之处笑语阵阵、赞语声声,受欢迎的程度与专业演出团体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被东辽百姓亲切地誉为东辽县的“心连心”艺术团。
然而小剧团的成长之路绝非一帆风顺。上世纪90年代,在无编制、无稳定的工资保障、福利保障等前提下,剧团的生存面临巨大的挑战,“常年下乡,团里的演员都是多面手——台前是演员,台后是演奏员,演出前和演出后又是装卸员。过去我们没有车,送戏下乡时在各村屯之间转场都要雇用农用车、马车或牛车。为了省钱,通常演员都和舞台、道具挤在一个车里。”现任团长、也是从渭津小剧团成长起来的刘永会回忆起曾经的艰难,往事历历在目,“我们没有专业演出车,几吨重的钢木结构舞台,演员们每装卸一次的时间都要超过演出的时长,有时一天转场几次,大家累得筋疲力尽。下乡演出也都是自办伙食,自备行李,吃在百姓庭院,睡在学生课桌上。”
就在闫学晶离团前,剧团还遭遇过一次惊心动魄的翻车——“当时司机太累了,路也太险了。过弯道的时候车一下子翻了,舞台架子全压在演员身上,我从架子里把闫学晶翻出来,她脸上全是伤。”带着伤,也要演。第二天演员们不同程度地挂着彩,站在舞台上时,戏演得依旧有板有眼,乡亲们们都被感动了。机关、学校、厂矿、军营、敬老院……剧团走遍了东辽各乡镇的大小村屯,却始终要面对无团址、无资金、设施老化、人才难以整合等重重考验。那时,每一次参加省市大型汇演之后,剧团都要打上一场长期的“人才保卫战”。面对许多上级专业演出团体编制、工资、住房等优厚条件的诱惑,部分人员开始动摇,剧团的旗帜也几经飘摇。“挽留人才!”,这是小剧团两代领导者刘思潭、刘永会一致达成的共识。经多方奔走呼吁,在上级部门的支持下,部分演员的编制问题得以解决,部分优秀的演员则被保护性调入东辽县文化馆和东辽县吉剧团。由此,全国二人转艺术之乡的传承队伍得以良性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