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民族乐团美国巡演为“走出去”提供新思路

　　辗转美国七州九城，行程近万公里，在刚结束的2012年“欢乐春节”美国巡演中，上海民族乐团另辟蹊径，将舞台搬进大学城、社区、中小学校，29场演出覆盖2万多人，包括民乐以前很少深入的美国本土各族群主流。

　　“人多处景深处，一样能觅知音”，民乐团这一新做法，为中国艺术团体“走出去”提供了新思路。

　　音乐“庙堂”变成文化课堂

　　乐团在马里兰、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堪萨斯、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等六所州立大学的音乐学院演出时，团长王甫建的一个发现让他皱眉——即便主修音乐的美国大学生，对中国音乐依然知之甚少，听民乐更是如登新大陆。究其原因，“恐怕就在于我们忽视了文化内涵的表达，演出往往流于浅俗。”

　　能不能把视线放低一些，把传播做深一层?上海民族乐团果断调整，在美国巡演中尝试把舞台变成“课堂”。乐团采用“讲中国文化，听中国音乐”的方式，不但为观众带去纯正的民族音乐，还带去了深入浅出的文化讲解，让外国观众先对中国典故、中国情境、中国的哲学和人生观产生兴趣，在此基础上聆赏并喜欢中国的音乐。讲的不仅是曲目或乐器，还有连接在乐章背后的中国文化。

　　“演奏一首《高山流水》，先讲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天地观，观众非常感兴趣，这时候，乐曲就自然‘流’到他们内心了。再比如，介绍一件民族乐器如古琴，我们会先讲伯牙和子期的故事，讲到琴的制作工艺中传递出的自然观，观众对一种文化产生亲近感后，听古琴便如痴如醉。说到民间音乐，演奏之余我们会讲中华文化独特的结构感和纯朴的精神境界，这比突兀地把唢呐、笙箫吹到他们面前的效果要胜出几倍……”王甫建说。

　　在芝加哥演出时，芝加哥市文化局长带着她的老母亲来听音乐会，演出前实话实说：“她对中国音乐没有概念，我不知道她的反应将会是什么。”然而，演出结束，局长眉飞色舞地告诉乐团，老人家高兴地说“我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在密歇根，活动的美方组织者、美国“中西部艺术联盟”总裁戴维看完演出后立刻提出民乐团下一次赴美活动的设想。前两天，戴维专程飞来上海，邀请上海民族乐团的大编制乐队赴美巡演。

　　给洋娃娃讲“从前”的故事

　　此次民乐团演出的另一重定位，就是“往人多处去”，他们更多走向全美各地的青少年人群，深入了众多中、小学和社区。

　　二胡演奏家段皑皑回忆，在一次少儿专场演出中，一看来的是一千多个5到10岁儿童，大家高兴之余有点拿不准——毕竟专业大乐团的演奏家几乎极少经受“为娃娃们演出”这样的场面。

　　此时，只见王甫建团长坐到孩子们当中，先用“讲故事”的方式跟美国孩子互动。“孩子们，父母给你们讲故事，会从哪句话开始?”

　　“Longlongago”，全场孩子齐声回答。“这跟我们中国讲故事的开头语一模一样啊!那好，我就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讲……”当所有孩子都被中国古代的音乐故事打动之后，他们竟然能够极其安静地听只有一台古琴演奏的古曲《流水》，连许多大人都感叹高雅的旋律，一点点渗入一双双蓝眼睛中。“这样的场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段皑皑说。

　　讲演之余，演奏家们还经常手把手教孩子演奏乐器。演出中，有一个京剧锣鼓的互动节目特别受欢迎，美国孩子很喜欢上台试奏，得到小纪念品后更是爱不释手，中国古老的文化便这样在孩子们心里留下了最初的痕迹。上海大剧院艺术中心总裁张哲对此感叹：“从前我们认为，艺术团体走出国门，最应该到金色大厅那样的高雅殿堂演出，这个想法并不完全正确。其实，文化哪里都要去，要走进社会，走到普通人当中去，这样才会被真正地接受、理解并喜欢。”

　　探索当代民乐前行之路

　　在诠释经典乐曲的基础上，上海民族乐团还演绎了不少新作。从最古老的琴曲《流水》、民间二胡乐曲《二泉映月》到现代作品《戏》，曲目范围宽泛，同时在音色搭配、组合形式上更加考虑西方人的欣赏习惯。

　　“我们要让观众更多领略到现在的、变化的、发展的中国音乐文化。”段皑皑说：“当我们手中的乐器奏出或沉静或快乐、或悲苦或诙谐的情绪，以当代中国的美丽音乐与由此带来的观众的感同身受和热切回应融合在一起，才成就了一场场成功的演出。”王甫建认为，一个月的美国之行，时时激发着关于中国当代民乐往前推进的思索，“中国民族音乐走出去更应该多一份对自身文化的认同和自信。一些西方演出商在订购节目时也提出希望增加当代作品比例，因为西方观众同样需要听到民乐在当代中国的新发展。当代民乐要以更多的优质创作和演奏去影响世界，以对等的姿态展示我们的民族音乐文化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