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乐团成员虽然参与演出,但并不拿工资,而是拿演出费和排练费,一般一场演出最低400元,独奏者多拿100元演出费。演出费用加上排练、道具、灯光音响、录音棚等费用,任登峰表示,乐团能够维持收支平衡已经不错,还经常入不敷出。
香港有一流中乐团,为何深圳没有?
古老的民乐走到今日,无论从自身发展、民乐教育以及当前的文化体制来看,无可避免地要面临生存的压力。
首先,民乐乐器会被自然淘汰。以古琴为例,据广州钧天静池古琴馆的资料显示,它的产生源于自然。古琴的面板浑圆代表天空,底板平坦代表大地,琴头岳山象征高山,琴弦象征流水。舜做五弦之琴,后来文王武王各加一根成为七弦琴。五弦代表五行中金木水火土,琴头六寸象征六合,琴底含龙池凤沼。既是完全崇尚自然的设计,又有着厚重的文化历史,在古代,古琴是君子士人弹奏的乐器。
任登峰表示,“现在,古琴已经无法表达现代人的复杂情绪,同样特殊的三弦,由于琴杆较长,并不太适合孩童练习。当然,也可以说是现代人心绪浮躁了”。
此外,民乐教育的不对口带来的种种问题日益显现。钟情于三弦的韩静学习二十多年,从中央音乐学院本科毕业后,只有山西一家县级文工团的工作可选,来到深圳后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在目前的文化体制下,民乐团几乎解散消失,真正有影响力的大民乐团不多。正因为如此,每年从艺术院校经过专业学习的民乐表演者缺乏的不仅是舞台,更是饭碗。
许先生说:“学习民乐的人毕业之后很难找工作,很多人纷纷改行到了深圳。他们在深圳发现,想以民乐为生同样压力巨大。不过,自小培养出来的感情,让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割舍对民乐的热爱,所以大家不时聚集在一起切磋,很多时候是几个朋友一起演奏、排练,尝试更新鲜的合作方法。部分不离开本行的人会从事民乐培训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在与深圳一河之隔的香港,尽管更早更深地接触西方文化,但却拥有亚洲一流的中乐团,让深圳的民乐从业者羡慕不已。记者了解到,香港的中乐团受到政府和社会机构的大力支持,不仅在演出场地方面有众多扶持,在售出的每一张票里甚至有最高300元的补贴,还能得到众多基金和企业的资助。因此,香港民乐表演者的生存境况相对优越。任登峰介绍,香港大部分的中乐艺术家都是从内地过去的,他们在国内可能生存境遇一般,但是到了香港可以拿到很高的工资,最重要的是会受到极大的尊重。他表示,希望深圳各级政府对民乐团体及演奏者给予更多的扶持和资助,以保存传统文化的根脉。
创新民乐“走江湖”与“随风雅”
女子十二乐坊是来自深圳的团体,在以民乐融合时尚元素的同时,饱受诟病。很多人认为,女子十二乐坊的音乐已经不能被称为民乐。在很多介绍中,她们被冠以“新民乐”的头衔。
任登峰认为,民乐的形式创新势在必行,“如果不去适应现代人的习惯和审美,民乐最终会消亡。不过,我们的改变必须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一定要真实地演奏、演唱和表演,这对于表演者最基本的”。
在华夏民乐团的演出中,针对不同社区观众进行的创新一直在进行。“比如,如果现场观众是工厂人员,我们会调整演出风格、情绪及参演的乐器。很多时候,演奏欢快的歌曲会受到工厂观众的强烈反响,那些云淡风轻的乐曲可能适合在其他场合表现”。
虽然“其他的场合”并不太多,但是让表演者感受到了尊重,因此演出质量更高。谭小姐说:“我经常参加一些风雅的宴会演出,这些场合的观众都具有一定的鉴赏水准和文化修养,对于传统音乐有着极大的渴求,伴随着诗歌和茶道,民乐延伸到更为主流的空间。”
事实上,民乐的创新不仅在民间表演者中进行,著名的民乐演出家也纷纷探索出路。近年来,“胡琴女圣手”马晓晖一直致力于将中国民乐介绍到全世界。在她的音乐会表演中,不仅将西方古典音乐进行改编演绎,还与钢琴、大提琴、吉他等乐器合作演出,更与世界顶级指挥大师和乐团进行合作。深圳音乐节协会副主席徐霞曾评价,“集东西方的文化和美丽于一身……用二胡为大家展示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立体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