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芭蕾何时不再“原地打转”

　　跳什么样的芭蕾给当代人看?上海芭蕾舞团邀请欧洲著名编舞帕特里克·德·巴拉创作的《简·爱》以完全现代的呈现，叩开了英国伦敦大剧院黄金档期的大门;中央芭蕾舞团邀请编舞大师诺伊梅尔编排的新作《小美人鱼》，也以对人性、爱情以及浮躁社会的思考吸引了观众。

　　然而，不能不说，这些零星突破在国内芭蕾创作大格局中依然是凤毛麟角。动不动“天鹅甩腿”“王子转圈”式的传统编舞思路，让国内舞团的创作整体上被当代国际芭蕾抛开一个身位。逡巡于狭窄的概念和思路，让我们的足尖难以穿过创作的瓶颈。

　　新作少，有新境界者更少

　　入围第七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校园舞蹈大赛决赛的35部作品中，大量作品沿袭古典舞蹈既定程式展开，情景交融的大型芭蕾新作只有一部《秋》。中国舞协主席白淑湘感叹：国内芭蕾创作从题材到风格上的路子都太狭窄、太单调了。而近年多届“荷花奖”舞剧、舞蹈诗大赛中，芭蕾新作数量少，难以问鼎金奖，也早已成圈内见怪不怪的现实。

　　上戏舞校副校长杨新华说，很多古典舞、中国舞能够体现的题材，放到芭蕾舞里就很难展现，加大了原创的难度，但不突破、不求变，只会依样画葫芦编“王子爱公主”，也很难点燃当代观众的热情。曾身临马林斯基剧院舞蹈节观演的孙明章等舞蹈制作策划人说，商业化的社会、大都市的人际关系、白领的生活状况甚至是超市、带条形码的商品等都已变身芭蕾形象，出现在西方舞台上。回看中国芭蕾，在几十年前反映现实题材的经典作品 《红色娘子军》《白毛女》后，我们又拿出了多少能代表新水准、跳出新境界的作品呢?

　　一招鲜，“天鹅”还能飞多久

　　一位演出商告诉记者，今年五一做了两场《天鹅湖》，外国团的水平不算顶尖，但无需打广告，票子很快就售空了。他透露，如今做《吉赛尔》等经典名剧都亏本，只有卖《天鹅湖》才是“宝大祥”。这几年国内芭蕾观众的口味单一程度有多严重，可见一斑。

　　一部《天鹅湖》难以穷尽世界芭蕾舞坛的风景，早已是老生常谈。国内市场多年来“过节就靠卖‘天鹅’赚一笔”，每逢圣诞、元旦季，全国剧院里几十只“天鹅”飞舞，却少有演出商引进最新最好的作品。编导刘军表示：“只吃一样东西的观众，视野能有多大? ”在《天鹅湖》首演中国大半个世纪后，国内芭团还是只能靠《天鹅湖》等几部古典芭蕾继续在人群中搞“普及”，一些鲜少有新作诞生的国内芭蕾舞团甚至在国外巡演也时不时跳几场《天鹅湖》来撑门面。

　　携《简·爱》赴英国谈判归来的上海芭蕾舞团团长辛丽丽告诉记者，如今欧洲主流剧院负责人一听到中国芭蕾要去演出，本能地会避讳《天鹅湖》或几十年前的中国原创剧目，而是问“你们有什么新作? ”“不是说不能演《天鹅湖》，而是我们的主打产品必须跟着当代人的生活和思维走，不能原地打转了。这也是先于英国在上海诞生的芭蕾《简·爱》让他们产生强烈兴趣的原因。 ”

　　缺编舞，应走出去“深呼吸”

　　中国的脚尖如何穿越创作的纤细瓶颈?中芭等大型舞团引进国外编舞是出新作品的捷径之一，但归根到底，中国芭蕾的创作繁荣还是要靠培养我们自己的编舞大师和名家。数据显示：目前全国学习舞蹈专业的学生数量不少，但所有芭蕾剧团中的芭蕾专业演员加起来只有五六百人，仅占专业学生之比的两成多。国内舞团挑大梁编舞者，绝大多数是从一线退下的演员到一些舞院编导专业充电后，就开始做新作品了。无论从专业准备和国际视野来说，他们都只能说是勉强胜任，要出冒尖的人才，难上加难。

　　在上海从事多年舞蹈项目进出口的澳大利亚创意制作人巴里·普鲁斯建议，中国芭蕾编舞人才的培养应该尽快制定符合国际惯常做法的机制。“挑选你们的优秀编舞人才到欧美一流舞蹈团中学习至少5年，这5年期间不要求他们出作品。坚持几届之后，未来中国才有可能出现真正可以成为编舞大师的人。一个国家发展芭蕾，不能没有自己的编舞大师。 ”(解放日报/伍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