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诗人杨万里在一首七言律诗中写过“村歌社舞更风流”。周模隆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曾一度活跃在乡间的村歌社舞却慢慢沉寂。这种沉寂,是当下乡村共同面临的尴尬——生活得到改善的村民有了空闲时间,却没有任何团体的文化娱乐方式,“看电视、打牌、搓麻将,没事可做。”
巨变的乡村,理应有更充盈的生活。周模隆说,这一切,都由村歌开始。2005年,第一首村歌《毛村山头新气象》一进村就掀起了村民学唱村歌的热潮,这让周模隆很吃惊,他看到村民对文化活动的渴望。之后,村里相继组建起大鼓队、腰鼓队、排舞队,为村歌伴舞伴奏,村部门前的空地上,基本天天有村民前来载歌载舞,毛村山头从此不沉寂。
这样热闹的场景已多年不见了,歌声外,乡情浓郁,小村酝酿出更大的舞台。比如,村里开始有体育比赛了,《毛村山头新气象》就是开场歌曲,搭配排舞和腰鼓,全村老少齐参与;村里开始有创意了,每年临近过年时,村民都会把大鼓敲响,唱起《力争前茅》,热烈迎接在外打工回乡的亲人……近五年来,村民们已为村庄整治捐款70余万元,在外的毛村山头人,纷纷归来修整自家的老房子。
毛村山头不是个例,它的故事激励起不少默默无闻的小村。在已有近百首村歌的江山,最让人惊讶的是在农村的夜晚,村民走出家门,找一块空地,就和着音乐,跳起舞蹈,敲响腰鼓,甚至打起篮球。
歌声热闹了乡村,也热络了人心。决赛时刻,毛村山头村的大鼓一敲响,全场气氛被瞬间点燃。盛装的徐小琴们,在全场两万多名观众惊喜的眼神里,唱响沉寂的田野。
主张,我要我的精彩
双塔街道赵家村村支书郑炳松穿了件大红色的T恤衫,抱起一个大酒缸,定了定神。他身后跟着10来个村民,有的肩挑货担,有的搬着石臼,有的手持捣杵,有的手抱小孩,大家相互鼓了一下劲,踩着热闹的音乐,登上决赛舞台。
他们是为村歌《好客赵家》伴舞,表演的是村里麻糍节的情景。赵家人打着麻糍,招呼客人,还端着麻糍走下舞台。观众咬着麻糍,互相在确认:“这是赵家村?”“这是赵家村!”
舞台上的郑炳松乐呵呵地为村民倒满酒,他对今天的演出很满意,“就是要有特色!”
赵家村的独特,已经让它收获了关注和掌声。就在今年1月,赵家人收到了全国乡村春节联欢晚会的邀请,村民来到北京,在人民大会堂唱响村歌。
这股劲头,这般名气,让江山本地人都颇感意外。以前,在他们的印象中,离城区不远的赵家村虽然较早开始村庄整治,马路宽了、楼房高了,看上去很美,但说不出有什么特别。
村庄缺少“个性”,困扰的又何止是赵家村。眼下的乡村建设,大多用城市建设方式改造乡村,千万村庄整齐划一,但却丢掉了与城市截然不同的生活和价值。
赵家人的好胜劲上来了。去年农历十月初十,江山的各个村里,传统节日麻糍节如期而至。赵家人一下子有了灵感:热闹的节日,好客的村民,这就是赵家!村歌《好客赵家》应运而生,热烈而质朴的音乐,一炮而红。
同在城区边,大陈乡大陈村也另辟蹊径。从《大陈:一个充满书香的地方》到《妈妈的那碗大陈面》,村歌里的大陈古村,厚重而温情。最让人心动的是在古老的“汪氏宗祠”里,男女老少会在村支书汪衍君的带领下且歌且舞,演绎村歌。
村歌赛的颁奖时刻,汪衍君穿着明黄色的褂子和黑色的布鞋,稳步走上领奖台。他说,要等一等乡村的灵魂、脚步和炊烟,他请大家去看看大陈那条条幽深的小巷和幢幢风雨沧桑的古宅。
一句话,说出了乡村的心声,观众席上掌声雷动。歌声里,乡村有了故事,有了个性;歌声外,是乡村的灵魂,照亮了村民的心,更点亮了乡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