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与世俗的奇妙回响——评“云南美妙原声”音乐会

　　5月8日晚，来自云南的50余位原生态歌者在上海音乐厅献上了一台少数民族音乐盛宴，给第30届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带来了一阵清新别样的民族风。

　　与其他各场音乐会不同，站在台上的并非专业人士，而是一群纳西族、彝族、白族、普米族、苗族的农民。他们身着绚丽各异的民族服饰，更凭借纯朴的表演与动人的歌声打动着每一位观众。或许，许多观众并不能完全理解他们所唱的含义和所表演的内涵，但他们的每一句歌声，似乎都流进了我们内心深处，激起了对于山野美景的向往以及对祖国民族文化的崇敬。

　　音乐会的节目编排可谓别具一格，令人从中感受到神圣与世俗的交相呼应。所谓世俗，主要是指上半场纳西族、白族、彝族和普米族的歌手们分别演唱的原汁原味的本族民歌。纳西族姐妹花和金花与达坡玛吉演唱了古老的纳西民歌《栽秧歌》和《酒歌》。婉转的曲调、欢快的颤音以及边喝酒边歌唱的表演形式，为观众展现了纳西族豪放的个性与细腻的情感。当这对姐妹花出现在“青歌赛”赛场上时，曾引起了评委们的争议，许多评委都不相信她们演唱的是在丽江地区已基本失传的纳西族传统民歌。直到一位曾去过她们所在的丽江玉龙县塔城乡的评委为其证明，争议才被平息。她们从奶奶那儿继承了纳西族的传统民歌，成为目前仅存的两位还能演唱这种传统民歌的歌手。这对姐妹花对于本民族传统文化的热爱以及所肩负的传承濒临失传的传统民歌的使命感，着实让人为之钦佩和感动。

　　“青歌赛”金奖获得者李怀秀、李怀福姐弟的登场，成了上半场的一个小高潮。两人的演唱非常具有感染力，在彝族弦子的伴奏下，一声声高亢的拖腔和自由的真假声转换，余音绕梁，感人肺腑。又有谁能想到，曾以坐飞机为毕生梦想的姐弟俩，现在已是世界各地音乐会上的常客，他们天籁般的纯朴歌声感动着世界各地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们。

　　所谓神圣，是指下半场的演出。当著名的清唱剧《弥赛亚》唱响时，和谐而华丽的四声部合唱超越了世俗和清贫，神圣之门由此开启。如此专业的声音，并非出自欧洲讲堂的唱诗班，而是出自昆明富民县大山深处的一个叫小水井的苗寨。当这些身着绚丽苗服、头盘传统发饰、面带质朴笑容的农民走上舞台时，又有谁会想到，他们演唱的宗教音乐如此和谐，且不亚于任何经过专业训练的合唱团。19世纪末，欧洲的传教士不远万里来到了云南这个偏远山村，在带来基督教的同时，还将欧洲的合唱艺术传授给了当地人。此后一百多年里，小水井的村民们将这些宗教合唱口耳相传、沿袭至今。从中我们不仅感受到了中西方文化碰撞产生的奇妙效果，也领略到了一个世纪前欧洲合唱艺术和宗教文化的真实面貌。

　　然而，在欣赏与感动的同时，笔者也不由产生了对少数民族传统在当代社会中的生存问题的思考。原生态民歌在离开了它原有的生态环境后，在舞台上进行展演，到底还能保留多少其原本的面貌?当然，另一方面，若是原生态民歌仅仅留存在其文化内部，与外面的世界隔绝，那它在当代社会又如何生存下去、又有多少城市人能知道少数民族文化的存在和魅力呢?能够真正走入少数民族地区、并与这些民间文化零距离接触的人，毕竟极少，大多数人只能通过这样的音乐会和宣传活动感受这些民间音乐。因此笔者认为，对于传统音乐文化的当代发展，应该从两条道路同时前进一方面，对原生态音乐进行有效保护;另一方面，应该在保留原本民族文化内涵的前提下，进行合理的推广与弘扬，让这些瑰宝走出大山、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