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导名指谱瓦格纳传奇 外媒盘点拜罗伊特

　　早报记者 陈晨

　　在音乐界“大师”太多，瓦格纳显然已经超越“大师”直奔“大神”级别。你看，其他会写歌剧的作曲家得倚仗别人的剧本，那些辞藻华丽的文学家又不懂得谱曲配器，剧院的经营者得仰赖艺术家的剧目来撑场子……只有他瓦格纳一个人做到了“一条龙”服务——自己编故事、自己谱曲、自己填词、自己拉赞助、自己指挥、自己盖了一个剧院专门演自己的戏，戏攒多了还专门成立了集中演自己作品的音乐节，音乐节叱咤百年全由自己家族的子孙后代经营着……

　　这就是拜罗伊特的传奇，只有在拜罗伊特，才能体验真正的理查德·瓦格纳和他的音乐世界。今年的拜罗伊特音乐节于7月25日开幕直到8月28日，除了开幕式以外，音乐节期间将总共上演29场歌剧。

　　拜罗伊特音乐节举办至今已经是第102届，每年盛夏，这个位于德国东南部小城将会成为歌剧爱好者的狂欢胜地。而它的开幕式，就是一个诸如奥斯卡之夜一样引人入胜的夜晚。除了吸引文化界的名人，还能吸引像德国总理默克尔这样的高官。上周四，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了这座德国青山上的小城，德国导演杨·菲利普·格劳戈尔执导的《漂泊的荷兰人》负责为这个伟大庆典打响头炮。

　　作为开幕大戏的《漂泊的荷兰人》是个复排版本。去年首演后，当时乐评称格劳戈尔平淡无奇的解读令人失望。作为瓦格纳第一部“走向成熟”的歌剧，《漂泊的荷兰人》1843年首演于德累斯顿，直到1901年才登上拜罗伊特的舞台。作为近年来活跃于拜罗伊特的“非官方音乐总监”，德国指挥家克里斯蒂安·蒂勒曼指挥了这场歌剧。同时，作为今年的一项创举，作为开幕演出的《漂泊的荷兰人》还在拜罗伊特的电影院里进行了直播。

　　两位主演都各有各的戏剧性。这个版本的《漂泊的荷兰人》在演出前出现了一个小小意外，原定演唱“荷兰人”的男低音叶甫根尼·尼基丁在最后关头退出演出，原因是在此前一次电视录像中他被拍到有一个“纳粹标志”的文身。而最终在舞台上亮相的弗朗茨·约瑟夫·塞利格已经拥有超过20年的舞台经验，并通过几乎所有全世界一流歌剧院舞台的锤炼成为极具说服力的舞台明星。而另一部分吹毛求疵的意见，是因为这一版的“珊塔”(《漂泊的荷兰人》女主角)扮演者，女高音Ricarda Merbeth是选秀节目出身，但有目共睹的是她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梳理出这个角色性格中激情和理性冲突的色彩。虽然某些时刻，她饱满的高音听起来显得略“坚硬”了些，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所能够带来的激动人心的效果。

　　这部歌剧讲述了一个被诅咒的荷兰船长必须永远在大海上航行，每七年才能“登陆”一次，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他的爱人和救赎的故事。在此基础上，格劳戈尔希望赋予这片汪洋大海更广泛的意义，将其浓缩为一个浮华世界的隐喻。

　　不过，虽然是个富于想象空间的现代版，却并不算十分大胆和惊喜，于是人们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音乐上。当晚演出的音乐家毫无疑问是一流的。蒂勒曼已经是无可争议的“名义上”这个节日的艺术总监，他引领着拜罗伊特节日乐团奏出每一次充满动势而透明清澈的起伏。蒂勒曼清晰而仔细地考究着每一处的细节，每一个稍纵即逝的音符里所蕴含的情绪爆发点，都被他有效地捕捉并发挥出来，而观众同样被这音乐牵动着一次次感受瓦格纳式的高潮。

　　今年整整一年，瓦格纳的200周年庆典在全世界相继掀起高潮，各色版本的瓦格纳歌剧在地球上每个剧院上演，而身为“瓦格纳正宗”的拜罗伊特所上演的剧目自然成为焦点中的焦点。在这个音乐节期间，这座遍布音乐的青山上将会上演哪些好戏呢？早报记者综合了几家外国媒体在拜罗伊特开幕前的“预览”，供读者按图索骥。

　　●《尼伯龙根指环》：瓦格纳迷对于今年《尼伯龙根指环》的期待绝对可以用“狂热”来形容，这部巨制本身拥有无限吸引力和潜能，加上这出戏锁定的导演是个勇于打破固有戏剧习惯的鬼才弗兰克·卡斯托夫。原定于由著名电影导演维姆·文德斯执导的计划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未能实现，卡斯托夫在谈判搁浅的最后一刻临危受命接手这一拥有无上荣光的“烫手山芋”。我们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他的无政府状态和朋克美学一定会激怒那些忠于这个节日传统的保守者。这个导演曾在对经典作品的改编中全然抛却大量的主体情节和文本，做出让演员们尖叫的安排，裸奔上台、醉酒上台或者教唆角色在演出中讲破坏气氛的搞笑段子。因而观众对他的作品总是既愤怒又无可自拔地着迷。上周五晚上演的卡斯托夫的新版“指环”之《莱茵的黄金》正被热烈地讨论。从曝光的剧照中人们可以看到拉什莫尔山上华盛顿、杰斐逊、罗斯福、林肯4个巨大美国总统的石雕像，汽车开进一个俗气的名叫“黄金酒店”的入口。

　　“指环”包含四幕歌剧《莱茵的黄金》、《女武神》、《齐格弗里德》和《诸神的黄昏》，整个演出时间长达16个小时。它是首演于1876年首届拜罗伊特的作品，是当之无愧的“当家剧目”。卡斯托夫的版本将是拜罗伊特制作的第十四版“指环”，俄罗斯风头正劲的指挥新星基里·彼得连科将凭借此剧向世人展示他的拜罗伊特首秀。

　　●《唐豪瑟》：德国导演塞巴斯蒂安-鲍姆加藤对《唐豪瑟》的解读几乎要遭到全世界的人唾骂——他将瓦格纳的这个故事改编成了在化工厂里的骑行诗人。这个版本最初于2011年与世人见面，评论家和观众对它的反对程度甚至让节日管理者在演出过半后撤下了辛苦排演的新版而重新换上过去的老版本继续演出。不过今年它又卷土重来，不知观众在这个见惯瓦格纳经典的大年里是否会对现代版解读更宽容些。

　　1845年完成的《唐豪瑟》直到1891年才在拜罗伊特上演，鲍姆加藤导演了这座青山上的第八个版本。今年，德国人阿克塞尔·柯博将执棒该剧，德国戏剧男高音名角托尔斯滕·科尔将挑大梁。

　　●《罗恩格林》：今年的《罗恩格林》同样是复排的版本，德国导演汉斯·恩菲尔斯给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高度知识分子化的诠释，至今已经连续演出了四年。这部瓦格纳创作于1846年和1848年之间的作品，由李斯特1850年在魏玛指挥首演，1894年首次登台拜罗伊特。到今天的恩菲尔斯已经诞生了9个版本。德国男高音克劳斯·弗洛里安·沃格特已经连续三年出演该剧。而执棒的是当今最受追捧的青年指挥家尼尔森。

　　●儿童版《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部瓦格纳歌剧的儿童版，由瓦格纳的孙女凯瑟琳·瓦格纳策划，在2009年首次推出之际便大获成功。今年，瓦格纳的中世纪爱情史诗被改编得适合6到10岁的儿童观看，时长也从原来的5个小时缩减到70分钟。

　　据悉，《漂泊的荷兰人》和《唐豪瑟》将分别在音乐节期间上演6场，《罗恩格林》将演出5场，《尼伯龙根指环》上演3轮完整版，而作为旅行团主推的“热门路线”，“指环”其中的第一部分《莱茵的黄金》将有30场的演出，主要供游客观赏。

　　此外，由艺术家奥特玛制作的约500个近4英尺高的塑料作曲家人偶，被涂上红、蓝、紫三色在拜罗伊特音乐节现场的不同地方散落着，手臂指向拜罗伊特的方向。

　　拜罗伊特的传统已经持续超过百年，瓦格纳家族继承了这一事业，但近年来制作的许多版本都遭到诟病。大量起用年轻演员令这里的星光逐年黯淡，大量现代版本的制作也令一部分死忠瓦迷感到失望。一些业内人士认为，如今拜罗伊特制作歌剧的水准已经远不如考文特花园或者纽约大都会，顶多与巴伐利亚歌剧院或者慕尼黑歌剧院持平。而瓦格纳家族的执行者同样在思考拜罗伊特的新方向。

　　“我一直认为，在全新的背景下还有其他新鲜的方式能够维系瓦格纳和这个节日的光荣。除了招募新锐导演排演不一样的版本，还考虑上演其他作曲家的作品。试想一下，一个拜罗伊特版的勋伯格歌剧《摩西和阿伦》，这部歌剧里怎么可能没有瓦格纳的影子呢？或者干脆委约一部全新的作品又有何不可？”《纽约时报》首席乐评人安东尼·托马西尼在观看了今年的拜罗伊特开幕式后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