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伊人》举程派大旗有新意也有传承

　　《洛水伊人》李海燕剧照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洛神风姿绰约，千百年来动人情肠。京剧大师梅兰芳演出的《洛神》一剧将神女的仪态万方呈现于京剧舞台。而今，洛神改换容妆，放下了神女仙境间的超尘拔俗，满怀着甄宓尘世中的爱恨情仇;脱去了梅派的雍容华美，代之以程派的深邃委婉，从历史氤氲中走进了国家京剧院——由李海燕、魏积军、田磊主演的新编历史剧《洛水伊人》日前在北京国家京剧院畅和园剧场进行了首次响排。

　　走进畅和园剧场的第一感觉就是，舞台布置极为简洁——传统的“一桌二椅”被取消了，舞台上几乎没有任何陈设。该剧导演、四大名旦之一荀慧生的嫡孙荀皓说：“这部戏要追求一种空灵之美。京剧是角儿的艺术，戏应该集中在演员的身上而非舞美上，因此我们摈弃了复杂的舞美布景。”道具的精简除了有益于空灵感的营造，还带来了其他方面的好处。国家京剧院二团团长李海燕说：“我有带团的经验，到外地演出时，繁杂的道具不便运输，也会给剧场方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我们这部戏拒绝大制作，只有灯光运用比其他戏略丰富一些。”

　　响排即将开始，演员们各自做着上场前的准备。荀皓忙碌着，一会儿协调乐队，一会儿叮嘱演员。琴师赵建华的茶水喝完了，荀皓要帮忙打水，赵建华婉拒。旁边有一位年轻演员，许是由于紧张，反复练习着牵马的身段，荀皓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老艺术家待人接物的谦和平易感动了整个团队。

　　响排开始了。乐队阵容除了京剧传统的文武场，还融入了笛子、古筝等新鲜元素。据李海燕透露，正式演出时还将有15个编制进入，组成一个更加完善的乐队整体。“我们这次配器没有使用西洋乐，而是全部采用民族乐器，这样与全剧风格更吻合。”该剧的唱腔设计万瑞兴告诉记者，“京剧，尤其是程派戏，乐队是非常重要的，这次我们采用弦乐与弹拨乐配合来完成伴奏、塑造人物和烘托剧情。”

　　《洛水伊人》的唱腔流畅婉转、优美动听，许多唱腔和过门听起来极有传统程派戏的韵味。而这种效果正是主创们的一番苦心孤诣，荀皓说：“我们要举着程派艺术的大旗往前走，要在程派艺术精髓的指导下有所创新，既为观众奉献新腔儿，也让迷程派的人能从中品出传统的味道。”

　　说到创新，《洛水伊人》的新意可圈可点。曹植的诗歌《七哀》被略做调整，写入唱词：“愿作东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万瑞兴说：“五字曲在过去的京剧里是没有的，我们把它引进来，在节奏、情绪的处理上都与传统京剧有区别。结尾大段二黄的最后那部分，我吸收了越剧的节奏，来表现人物当时的期盼之情。”同时，该剧的服装设计也别出心裁。仅以甄宓的袖子为例，即在京剧传统的水袖中加入了汉代服装宽袍大袖的元素，只是不如真实的汉代服饰那样宽大，“过大的袖口会使得水袖功无法施展，所以我们服装设计是点到即止，既有新意又不违传统，力求写意传神。”李海燕说。

　　《洛水伊人》的新意不仅体现在唱腔、服装上，亦体现在人物塑造上。裘派花脸魏积军将在该剧中塑造京剧舞台上的第一位曹丕形象。众所周知，花脸扮戏是要勾脸的，曹丕应该勾什么样的脸关系到对人物的理解和表现，这让魏积军颇为踌躇。他请教了前辈名家田有亮，曹丕的脸谱设计终于有了答案，“京剧中的曹操都是白脸，所以他的儿子也应以白脸为底色;但是曹丕毕竟年轻，所以脸颊要略泛粉色;曹丕早夭，所以要勾寿眉，因为京剧的寿眉往往暗示和反衬人物的短命;将逝之人印堂发黑，所以印堂处我们用灰色套紫红色;曹丕爱美人，所以眉心处要缀以红梅花。”魏积军说。

　　对演员来说，排演新戏要承受极大的压力。李海燕坦言，演老戏有前辈艺术家的榜样可以模仿借鉴，而新戏则完全要靠自己揣摩，一个脚步、一个眼神都要格外小心，“我查阅了很多历史、文学的相关资料，也看了类似题材的话剧《天之骄子》，希望这些能够帮助我把握好这一内涵十分深厚的角色。”田磊也表示，作为年轻演员主演新戏，实际上是边演边学，“这种叔嫂恋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不能表现得太过夸张、直白， 这个分寸感很难拿捏，很有挑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