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民主主义评论家别林斯基曾云:“在构成真正诗人的许多条件中,当代性应居其一。诗人比任何人都应该是时代的产儿。”中国人口13亿,2.1亿农民工。换言之,每4个农民之中就约有一个农民工,几于家家皆备,不可谓不庞矣!此弱势群体在享受改革开放成果之时,其付出之巨,是不争之实。为其鼓呼乃词人之责,之使命者也。
作者蓝羽,何许人也,不得而知。但读其创作札记(以下简称《札记》)方晓得他在秦皇岛市城建系统就职,乃个中之人也。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常去工地采访联查什么的,就连农民工住的工棚,用的厕所等什么样都十分熟悉,他们的一颦一笑总那么鲜活地印在我的脑海中”。如此这般,此词可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作。
“安全帽那一戴呀,感觉很帅,脚手架那一登嘿,劲头就来。”起笔突兀,直奔主旨。两句话,一代鲜活的建筑农民工形象便屹于天地之间。一种不可抑制,从心底迸发的自豪感跃于纸上与目前。
“汗珠子挂着三九三伏哇,脸膛上涂着风吹日晒。”后句言其健康之美,与汗珠子挂着三伏,易解,而“汗珠子挂着三九”则云最冷的“三九”天也挂着“汗珠子”,可以想见劳动强度之大与繁忙之重,不如此“汗珠子”又何以能挂?此词用笔简洁、到位,可见一斑。
“搅拌机飞旋着咱美好的憧憬,塔吊的臂膀高扬着咱的豪迈。”“飞旋着”“ 憧憬”,“高扬着”“ 豪迈”,真诗人之语也。“听!哨子一响呀,看!小旗儿一摆。”口衔“哨子”,手持“ 小旗儿”者乃现代建筑施工工长之形象。“马达声声,隆隆地在唱,焊花朵朵,绽放着光彩”,更是现代建筑施工的标志。那种手拿瓦刀、抹子、铁锨、灰桶……的旧有生产方式早成历史。
“走南那个闯北咱出门在外,长了见识也长了能耐。”“见识”,指开阔眼界,增长知识,即指改革开放之成果,“能耐”,即言当代建筑施工科技之方式。“心里头装着爹娘的叮嘱哇,睡梦里枕着老婆的疼爱。”亦诗人之语。思乡与思亲两句告诉读者,农民工之中,不仅有青年,而且有人到中年者。妻儿之暖巢是他们成为候鸟之依赖。
“眼看着城市越变越精彩,也盼着家乡漂亮的楼房一排排。”人在异乡,想念家乡,写出农民工对未来之美好憧憬,与此同时也告诉读者,将来会有那么一天,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建设与城市相媲美之新农村。会的,一定会的!
复沓的两个B段再次重复着农民工劳动的场面和成果。是足以令读者与他们一道为之自豪与欣慰的。
楼盖好了,“盖楼的哥们儿”却又走了。他们创造了城市的物质文明,而自己却享受不了这劳动果实,让读者倍存恻隐之心,肃然起敬!
此词创作于8年之前,并发表于2002年5月号《词刊》。作者在《札记》中如下告诉读者--
“2003年春,此词从河北省音协向全省征集的300多首歌词中遴选出来,成为12首入选歌词之一。很快省内就有六七位作曲家为之谱曲。”窃以为当之必然。
之后,《札记》中又云:“召集省内一流词作家集体为《盖楼的哥们儿》‘会诊’。期间,又多次以请进来,走出去的方式征求省外特别是北京专家的意见,进一步提升了作品的思想和艺术境界”。乃至“到建筑工地开小型座谈会,征求农民工的意见。应该说是集体的智慧成全了《盖楼的哥们儿》,是河北省音乐界的团队精神把《盖楼的哥们儿》推向全国‘五个一工程’的领奖台。”艳羡哉!有此招法,何愁功不成,奖不得,而名不就乎?尤为难能可贵的是:省内外群贤出招,而为原创者之誉而不署名“集体改词”者,令我心折而向往之。
倘吹毛求疵,则词眼不亮乃此词之憾。何为“词眼”?君不见乔羽歌词《我的祖国》中“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说聊斋》中“牛鬼蛇神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说溥仪》中“欠缺的不过是一点儿做人的自由”乎?“词眼”者,清·袁枚云:“诗有有篇无句者,通首清老,一气浑成,恰无佳句令人传诵”之谓也。
然虽有微瑕,但不失白璧者,获奖歌词《盖楼的哥们儿》,当之无愧!
读罢掩卷,一群《盖楼的哥们儿》鲜活、朝气于眼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