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1月23日晚,在上海大光明电影院,由意大利音乐家马利奥·帕契(Mario Paci,1878-1946)指挥上海工部局交响乐团(现上海交响乐团前身)演奏了《怀旧》。此举极大地激励了中国音乐家创作新音乐的热情。
回国后,黄自先后在上海沪江大学音乐系、国立音乐专科学校(今上海音乐学院前身)任教,兼任音专教务主任。黄自培养了众多中国近代音乐先驱,其中江定仙、刘雪庵、贺绿汀、陈田鹤被称为黄自“四大弟子”。
黄自创作了大量出色的声乐作品。此后整个音乐生涯中,艺术歌曲也成为其留给后世最卓著的成就。他的艺术歌曲中,一类依据诗词的意境铺成而作,如《花非花》、《点绛唇·赋登楼》;另一类则是直抒胸臆的典范,如《思乡》、《玫瑰三愿》。赵元任对黄自的评价是“他的长处是写什么像什么,总是极得体,总是极好唱,我曾称他为现代中国Most singable(最可唱)的作曲家”。
1938年5月,黄自因病辞世,年仅34岁。
20世纪前期,西方文艺思潮纷乱涌入,一时间对于西洋音乐、中国音乐存在两种极端认知。或打倒“旧乐”以西乐代之,或复古“旧乐”排斥西乐。黄自倡导以西洋技法融入民族特色,提出“我们现在所要的是学西洋好的音乐的方法,而利用这方法来研究和整理我国的旧乐与民谣,那么我们就不难产生民族化的新音乐了”。其弟子的音乐创作受其影响深远。
后来,因为“蒋介石的同盟军”、“国民党的御用音乐家”、“反共吹鼓手”等标签,黄自被批判了很长一段时间。贺绿汀曾撰文回忆,“文革”初期,张春桥有一次问当时上海音乐学院的党委书记钟望阳:“你们那个学校是谁在领导呀?”钟望阳回答说,“是党在领导嘛!”张春桥听了大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是黄自在领导!” 那时黄自去世已近30年了。
作为中国近代音乐新纪元的开创者,黄自如今被大多数人遗忘,对其深有研究的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馆长钱仁平也感到十分遗憾,“别说普通大众,刚刚结束的音乐学院专业考试中,知道黄自以及这一辈音乐家的年轻人已经寥寥无几,原因是方方面面的,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审美,不过在港台的确因为收编中小学音乐教材的关系,黄自的知名度还是比大陆要高不少。”
110周年,音乐界各方纪念
上音图书馆的“独家馆藏”拥有丰富的民国音乐资源,这些年来,借修编民国时期音乐文献为契机,上音每年开展相关主题的论坛及工作坊,已相继完成萧友梅、李四光、丁善德等民国时期重要音乐文献的整理。为纪念黄自110周年诞辰,上音图书馆从去年将工作重点、论坛及工作坊锁定“黄自计划”,至今已完成全部黄自相关文献的整理与数字化建库工作。去年早报记者探访工作坊时,馆长钱仁平便说,整理出的黄自歌曲希望2014年能够开一场音乐会让大众来听。而这一想法与沈洋不谋而合。
曾获全球最高级别声乐比赛之一的英国BBC卡迪夫世界歌唱家大赛金奖的沈洋对中国近代音乐家艺术歌曲钟情已久。2011年5月,沈洋在上海大剧院举办了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独唱音乐会,重现了1919-1945年中国作曲家的经典作品,向来少有人问津的近代音乐终于有机会面向当代观众。恰逢黄自诞辰110周年之际,沈洋编排了3月20日音乐会的曲目,挑选了黄自及其“四大弟子”的代表声乐作品,向中国近代音乐的拓荒者、“一代宗师”黄自致敬。
本场音乐会以艺术歌曲为主打,有古典诗词或文言入乐的一类《下江陵》(李白)、《南乡子》(辛弃疾);亦有质朴清新的儿童或学堂歌曲《踏雪寻梅》、《西风的话》;以及极具时代感召力的爱国歌曲《长城谣》《赠前敌将士》。这些诞生于20世纪上半叶的音乐作品,运用了西方“音乐、诗歌、钢琴伴奏三位一体”的艺术歌曲创作技法,融入中国音乐传统中所形成的既有民族色彩的歌曲形式,此次音乐会是一次难得亲身感受中国近代音乐创作的机会。
除沈洋外,上海爱乐乐团副团长张亮将担任指挥与钢琴伴奏。近年来张亮在指挥台上的活跃有目共睹,而他其实还是一位出色的钢琴家,拥有丰富的室内乐演奏经验。
3月23日黄自诞辰纪念日当天,上海音乐学院贺绿汀音乐厅还将举办专门的黄自音乐讲座与展览。今年一整年内,上海音乐学院还将有多场针对黄自的学术活动。(东方早报/陈晨)
(本文部分内容参考卞祖善《黄自一百周年诞辰纪念》、贺绿汀《〈黄自遗作集〉总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