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剧《堂·吉诃德》在沪热演引发美学交锋

　　上周末，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芭蕾舞剧《堂·吉诃德》第四场火爆收官，3天4场演出，场场满座。舞团这次上海之行出动两组首席演员，阵容整齐，首演之夜，首席、阿根廷姑娘玛丽亚娜拉·努涅兹艳惊全场，以至有观众感叹“美哭了”，这样美轮美奂的古典芭蕾演出在上海的舞台上确实不多见。

　　首演当晚，著名舞蹈编导舒巧对英皇舞团整体的古典素养与功底表示赞叹，尤其欣赏女主角努涅兹，但她对这一版的编排流露了失望：“号称是新作，其实还是在老版本的框架里。为什么不能抛开原来的再来一稿呢?终究是太保守。”英皇现任总监凯文·欧赫尔预料到作品可能受到的争议，他坚持：“我们不担心编排、音乐、布景这些元素被质疑，但我们有信心，英皇演员是最好的，舞蹈质量也是最好的。”他也承认，严格恪守古典修养的舞团确实面临在更新中前行的问题，“说起舞团在古典芭蕾领域的革新和创作、说起保留剧本，总是《曼侬》，而这是30年前的作品了”。

　　流传百年的版本，何妨推翻重来

　　轻易不叫好的舒巧，对英皇的演员不吝赞美。她说，放眼全世界的芭蕾舞团，像努涅兹这样的女演员也是难得的，天分、功底和表现力俱佳。而她对英皇《堂·吉诃德》的肯定，止于演员。

　　在舒巧看来，彼季帕那一版《堂·吉诃德》的致命伤是背离小说原作的精神，主角堂·吉诃德成为点缀，这个诞生在19世纪中叶的版本没能再现原作的灵魂，也没有塑造丰满复杂的风车骑士的形象，名实不符。第一幕和第二幕中堂·吉诃德的两场梦，和男女主角的爱情线没有必然的联系，两条线其实是疏离的，造成了整个舞剧的结构失衡问题。

　　英皇这次演出的版本中，音乐和布景是全新的，但舞蹈编排仅有细节微调，整体框架仍沿用流传百年的版本。舒巧正是对此提出了质疑：号称是新版，但是更尊重小说原作了么?舞剧里原有的结构问题改善了么?这是一部以堂·吉诃德为主角的芭蕾舞剧么?结果，以上旧问题都没解决。舒巧认为，既然《天鹅湖》能改成全男班底，《吉赛尔》能被改编成现代的移民题材，让吉赛尔穿牛仔裤亮相，那么对于《堂·吉诃德》而言，现行流传百多年的版本存在难以用小修小改弥补的缺陷，为什么不能推翻重来一稿呢?

　　古典芭蕾能以何种优美形态延续

　　现代的足尖轻叩古典的大门，成了众多一线古典芭蕾舞团必须面临的冲击：古典还是现代，确实是个问题。英皇总监欧赫尔用“平衡”来形容舞团的取舍：每一季，他们会推出一些新锐色彩的现代芭蕾节目，让节目选择显得多元一些，而长剧创作坚持立足于古典，用古典芭蕾的语言，寻找英国特色的题材，制作舞团引以为傲的“戏剧芭蕾”。现代的风暴打着旋儿和英皇一丝不苟的古典气质擦身而过，欧赫尔强调，古典是基础，古典部分做不好，谈什么现代呢?

　　英皇整体风格是谨慎的，很少对经典剧目作革命性改动，在2011年创作《爱丽丝漫游仙境》前，舞团有15年没有新编剧目。曾任职于英皇的同济大学舞蹈系教授刘世宁总结过，英皇的“戏剧芭蕾”风格，是两位传奇编舞阿什顿和麦克米伦在1960-1970年代确立的，但现在英皇反复演的还是这两位留下的剧目。欧赫尔承认，这支年满90岁的舞团感受到变化的迫切性，“说到我们在古典芭蕾领域做出的创新总会提到《曼侬》，可那是30年前的作品了”。

　　这次《堂·吉诃德》让人们看到的是古典芭蕾能以何种优美的形态延续下去，如果英皇带来的是去年的新作《冬天的故事》或3年前的《爱丽丝漫游仙境》，或许更能说服观众，古典芭蕾有可能在“现代”的游戏规则里迸发更多活力。 (文汇报/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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