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中乐指挥如何“冒头”？

　　7月26日晚，由香港中乐团与西安音乐学院合办的“第二届国际中乐指挥大赛”在香港落下帷幕，经过多轮激烈比赛及专业评审团严谨评审，获奖名单最终出炉，除冠军薛源(上海)、亚军胡栢端(香港)、季军姚申申(上海)之外，胡栢端获“香港优秀青年指挥奖”，薛源获“最佳香港作品演绎奖”，Sebastian Perlowski(波兰)获“特别奖”，于兴义(台湾)获最佳“进步奖”，胡栢端获现场观众投选“最受观众喜爱指挥”，高伟(西安音乐学院选出)获选“最受团员喜爱指挥”，薛源(香港中乐团团员选出)获选“最受团员喜爱指挥”。

　　当老一辈资深指挥年事渐高，中层指挥实力及风格逐渐稳固，新生代年轻指挥“冒头”拔尖成为迫在眉睫的需要。在指挥界中，优秀西乐指挥层出不穷，优秀中乐指挥却“凤毛麟角”。香港中乐团艺术总监阎惠昌说，优秀的中乐指挥，在香港，在内地，甚至是在世界上，都是十分缺乏的。香港中乐团举办国际中乐指挥大赛的初衷，就是为年轻指挥在中乐领域搭建一个脱颖而出的平台。大赛联合主席、中国音协主席赵季平感慨地说：“国际中乐指挥大赛是近百年来现代大型中乐表演艺术领域前无古人的一次创举，是中乐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比赛是“认证”，培养是关键

　　2011年，香港中乐团举办第一届国际中乐指挥大赛之后，艺术总监阎惠昌表示，内地许多音乐院校和团体都纷纷找他“要人才”，这让他对于“比赛”这个平台的作用有了非常深刻的认识。在接受笔者采访时，阎惠昌说，年轻指挥之所以不易“冒头”，不是因为没有才华，而是苦于没有资历无人发现，而专业院团很少会邀请没有资历的年轻指挥。举办国际中乐指挥大赛的作用，就在于给年轻指挥一个国际专业的“认证”。通过比赛这个平台，年轻指挥可以展现实力，评委及来自各个院团和音乐院校都可以发现、挑选、关注年轻指挥中的好苗子。他指出，比赛不是发现、选拔人才的惟一途径，却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而且在比赛之后，香港中乐团对获奖者的培养是长期持续的，比如会为他们安排各种音乐会，提供与香港中乐团及其他知名职业乐团合作的机会，参与香港中乐团“指挥解码”工作坊、参加指挥大师班等等一系列后续培养内容。

　　第一届比赛冠军孙鹏感慨，比赛为自己提供一个很好的平台，让更多人关注到他们这些之前“默默无闻”的年轻指挥。上届亚军肖超坦言，比赛前自己在一个很小的民乐团担任指挥，获奖之后，通过与香港中乐团这样的专业民乐团合作及参加相关的培训，慢慢有更多大型乐团关注到他，甚至现在还开始参与交响乐团的指挥。上届季军郭建民在香港政府音统处工作，比赛不仅给他本人带来提升，通过这个平台他还结识了很多优秀的年轻指挥，可以邀请他们参与香港青少年乐团的指挥工作。

　　第二届国际指挥大赛评委会主席、台湾著名指挥家陈澄雄说，正因为这些比赛之后的“后续”，吸引了更多参赛者踊跃参加第二次的比赛。第二届选手的活跃度、广泛度、水平度都比第一次提高，这次不仅有外国选手前来参赛，来自波兰的Sebastian Perlowski更是以精湛的指挥技能及毅力，克服了不识民乐乐谱的障碍，在几天时间内背谱上台，甚至“杀入”准决赛。这在一定程度上真正实现了比赛的“国际”二字，比赛就如同一个平台、网络，联络、统一大家对于民乐的关注。陈澄雄认为，中乐指挥大赛就如同年轻指挥“跳龙门”的机会，实质上中乐非常缺乏优秀指挥引领乐团，有了比赛的认证及环环相扣的培养实践，年轻指挥可以有更多机会参与到专业乐团的磨练中。阎惠昌也指出，第二届比赛与西安音乐学院合作也是一个突出亮点，走出一条与香港中乐团之外社会力量合作的道路，让更多人参与到中乐指挥的培养中来。2017年第三届国际中乐指挥大赛，香港中乐团将会与台湾国乐团合办。

　　重视乐团这位“老师”

　　在赛后的点评中，多位评委都提到了指挥要重视与乐团沟通的问题，大家普遍认为，专业的职业乐团与优秀指挥合作的机会很多，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作为年轻指挥成才的必经之路，首先要学会尊重乐团、学会向乐团请教。评委之一、卢森堡小交响艺术乐团总监及指挥马塞尔·温格勒说，年轻指挥家通常都比较重视读谱，对谱子的熟悉会使他们感觉良好，但可能会出现抓不住重点、控制不住乐团的情况。实质上乐团不是“婴儿”，切忌一个个乐句地“教”，而是要把乐团当成“成人”，年轻指挥要学会不过多打扰乐队。著名指挥陈燮阳更比喻乐团是指挥的“衣食父母”，强调指挥尊重乐团的重要性。

　　本次比赛冠军得主、来自上海音乐学院的在读研究生薛源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参与过张国勇老师组织的“未来指挥家”培养计划，指挥系里具备一定水平的学生定期与职业乐团合作，尽管指挥技巧不完善，但职业乐团确实给予学生们很多的启发。譬如这次在西安音乐学院参加复赛时，西安音乐学院民族管弦乐团担任伴奏乐团，这是一个学生团体里不错的团体，薛源指挥的时候会感觉到乐团有着很强的可塑性;决赛过程与香港中乐团的合作，乐团每次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指挥动作上特别微小的改变，这让他体会到专业乐团极强的职业感。亚军胡栢端感慨民乐团的数量不多是目前中乐指挥缺乏的一个原因，作为年轻指挥，他还是期待能有更多与专业乐团合作的机会，这样自己的提高会更快。

　　“中西结合”路更宽

　　作为优秀中乐指挥家及大赛联合主席之一，阎惠昌认为要成为优秀的中乐指挥，除了出众的指挥技巧，还需要具备三样功夫：“一是要有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修为，二是要对西方古典文化有了解，三是掌握现代音乐。这样才能横跨中西古典、甚至流行电子音乐领域。”他说，目前只有上海音乐学院、香港演艺学院有中乐指挥相关的课程，尚未开设专门的中乐指挥系，希望在将来院系能有相应的发展。本届冠军薛源的主专业是乐队指挥，乐器方面学习的是钢琴，他坦言对民乐器的“不精通”会成为自己指挥中乐团的“软肋”，他在参加阎惠昌的大师班时，阎惠昌曾告诉他，作为中乐指挥，一定要了解民乐团是一个怎么样的工作状态，学会从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及演给中国人看的角度去思考指挥方法。季军得主、担任上海民族乐团助理指挥的姚申申说，西乐与民乐在指挥法上是相似的，不同的是乐器和音乐语汇的不同，所以要多学习民族配器，结合西乐对音乐的理解与诠释。

　　评委会主席陈澄雄指出，中乐指挥比西乐指挥难度大，西乐有系统的乐谱，乐器只分管乐、弦乐、打击乐三种。中乐的简谱不完整，要靠自己领悟，几十种民族乐器每样不同，光琢磨最好的音色在哪里都够琢磨一辈子。这需要指挥真正花心思琢磨其中。

　　人才培养的系统性、专业性也成为此次评委们讨论的一个重要问题。薛源现在是就读于上海音乐学院指挥系的研究生，他坦言即使是从上海音乐学院指挥系毕业的学生，也有很多人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漂泊”在指挥之外的行业。作为一名成长中的年轻指挥，他期待着更好的土壤应该来自于成熟的观众群和一个良性发展的音乐圈。(音乐周报/陈茴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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