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中国乐评教学的当头棒喝

　　中国的基础教育和大学教育体系中并没有设置专门的文艺评论包括音乐评论专业，于是近年一些音乐学院的音乐学系，也就是具有音乐理论研究职能的科室，开始设置音乐评论方向。在西方，也能找到音乐学系开设的音乐评论方向专业，比如美国著名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下属的皮堡蒂(Peabody)学院，或者由英国《每日电讯报》前首席乐评人乔福里·诺里斯(Geoffrey Norris)担任乐评专业教授的莫斯科大学。然而与国内尤其是开设音乐评论方向的上海音乐学院音乐学系不同，皮堡蒂的音乐学系音乐评论专业外聘了三位职业乐评人作为师资力量。他们分别是《华尔街日报》的戏剧评论人泰瑞·迪奇奥特(Terry Teachout)，前《纽约时报》乐评人、现任《华盛顿邮报》首席乐评人安妮·米盖特(Anne Midgette)以及《纽约客》现任首席乐评人、前《纽约时报》首席乐评人阿列克斯·罗斯(Alex Ross)。此三人也代表着乐评界人士的不同背景。泰瑞在业余时间是个爵士乐队低音提琴手，专业横跨编剧和剧评人。安妮毕业于耶鲁大学，后在慕尼黑居住过十多年，并以歌剧评论见长。阿列克斯是美国最富影响力的乐评人，大学时主课为英语文学副科为音乐，最后以一篇关于詹姆斯·乔伊斯的论文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哈佛大学本科，也是惟一一位获得麦克阿瑟天才奖金的美国乐评人。

　　从这些国际翘楚的乐评人，也是美国一流音乐名校音乐学系的乐评专业授课人的背景分析，其实可以总结出三个共同点。其一，他们都不是音乐院校毕业，所学的也都不是音乐学。其二，他们都具有深厚的文化修养和出色的写作功底。其三，他们都受过音乐训练，即使不是在音乐学院受训。遗憾的是，上述三人中的后两人以及大量美国、德国和奥地利的主流媒体的乐评人，均在近期随着一流乐团或歌剧院在巡演期间访问过中国，但他们无一受邀到大专院校内分享乐评经验，也可视作为学院闭塞和排外的一面。

　　美国的乐评教学经验其实给中国的乐评教学实践当头一棒。在国内开设乐评专业的音乐学院中，担任乐评教职的都是音乐学系中的现任教员。缺乏职业乐评人的介入容易使得需要独立观点的乐评思维养成沦为帮派和利益集团的滋养场。某音乐学系教授在最近的一次关于乐评的公开讲话中也提到“希望乐评人就像音乐家一样成为院团的常驻乐评人”。这一想法无疑等于培养御用文人，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治学理念和乐评培养架构下，能够诞生出什么样的乐评人。

　　我坚信，一切以文字说话。但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在其中又起到了不光彩的作用。优秀的文字应该以自身的力量接受媒体和社会检验，而不是通过某些优惠和特殊渠道。自由投稿约稿理应成为自由乐评人和职业乐评人的工作方式。

　　其实乐评人就像是政治家或者指挥家一样，属于触类旁通的类型。音乐界中有太多其他乐器门类诸如打击乐、钢琴和小提琴等转行当起指挥的经典案例。乐评人也一样，重在修养和积累，教育体系内所培养的只是方法论。从这点出发，具有一定英语翻译力量的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倒不如致力于定期或每周将《纽约时报》或《金融时报》的乐评文章翻成中文当作教材和实践的依据更为靠谱，或许也更容易培养出达到这些国际媒体标准的乐评文章，也让更多的大众和国内媒体知晓一流的乐评应该是如何模样。

　　□唐若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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