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艺术节是怎样炼成的 访香港艺术节行政总监何嘉坤

香港艺术节是怎样炼成的 访香港艺术节行政总监何嘉坤

　　《问答神州》——《美力中国》特别系列

　　专访 香港艺术节行政总监 何嘉坤 上集

　　通常，每年的2 、3月份，全球许多艺术爱好者都会舟车劳顿地赶赴香港，参加一年一度的艺坛盛事——香港艺术节。2020年，这场春天的“艺术之约”却因为疫情搁浅。

　　2020年2月，香港艺术节在举行日的前夕，宣布取消所有的演出和活动。一系列繁杂的、细琐的行政事务接踵而来：门票要退、租好的场地要退、取消艺术家和演出团体的行程安排等等。它犹如将一个将近拼好的图谱，要桩桩件件地拆解开来。外界很难想象，这带给何嘉坤和她的团队怎么样的压力？

　　吴小莉：今年2月份，香港艺术节就决定要取消在2、3月份举行的艺术节活动，那个时候是不是因为香港和亚洲是疫区？当时是怎么决策的？

　　何嘉坤：这个是很心痛的事情。过年之后，香港的场地都已经关了，那我们就说，还是等下个礼拜看看是不是会开，再下个礼拜是不是会开、是不是来得及、我们还可不可以做艺术节。后来看一下局面，应该是不可以了，那就不再拖下去了。我觉得现在回头看，这就是一个比较清晰的决定。

　　吴小莉：比如说给艺术家的订金，或者是酒店、场地，这些政府可以豁免吗？

　　何嘉坤：场地那些没有问题，还有香港很多酒店、我们定的机票，他们都全部退回我们订金，大家都对我们很好的。但是最辛苦的就是，要打造一个艺术节、要砌一个艺术节的拼图，是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当你拆它的时候，也是一样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我们做了决定之后的那个星期、那十天，我们要不断同各方面的演出者沟通，定了机票的要取消、定了酒店的要取消、打算来彩排的要停、来不了还是很想来的，我们要安抚他们，就是要拆那个拼好的东西，每个都要很宝贝地拆。做了这么多年事情，第一次知道拆开一个艺术节是有多少事情要做。

　　香港艺术节创办于1973年，昔日何嘉坤曾经是台下的捧场客。2006年起，她成为了艺术节幕后的重要推手。何嘉坤曾经底气十足地对外界表示：多年来，香港艺术节一直是全年艺术表演市场的亮点。不过她也坦言：如今要维持做一个亮点，要比从前要困难许多，因为现在做人、做事，都更难。

　　吴小莉：做事难能理解，又缺钱又缺地、观众又刁，我们怎么理解做人难？

　　何嘉坤：因为社会变复杂了、要求多元化了，所以一段时间内可以呈现的东西是有限的，是怎么做都不够的。有时候我觉得，我还可以做一些事情，但是时间已经没有了、场地已经没有了、资源已经是这么多了，那只能停了。所以很多时候，你说做艺术节最难的是什么事情，就是我们要放弃节目。真的很心痛的，如果你看全世界，这么多的艺术家在做着事情，可以做的事是真的很多很多的，但是真的，就是我们2、3月这段时间，只有这么多场地，每一年我们都是有一些东西是要放弃的。

　　吴小莉：幕后的行政，它的魅力在哪里？哪些是幕前无法比拟的？

　　何嘉坤：在后面你可以看到整件事的发展，每一件事情都要靠很多人的，但是你可以影响的人好像比较多一点。

　　近年来，每届香港艺术节的经费预算通常约一亿多港币，其中港府资助约占20%，不过据香港艺术节的行政团队透露：艺术节拿到的资助大半以场租形式交回了政府。对于提高资助额，何嘉坤曾经多次和相关的官员争取，不过常常遭到对方的婉拒。

　　吴小莉：比起香港的九大艺术团体，我们香港艺术节算是比较自立自强的，我们政府拨款比例是最低的，原因是什么？听说您每次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政府都会说你们一直以来都做得特别好。是不是因为我们在创办的时候自立自强，越能干的孩子，就越少能够得到家长的支持？

　　何嘉坤：有时候我是这样叫苦连天的。我觉得，如果回看历史，香港艺术节创办的时候，是以一个独立机构的身份来做，那个时候政府是完全没有帮忙的，有好也有不好：我们的活动性、灵活性是很高的，但就是辛苦，要自负盈亏。

　　有时候香港艺术节也想、也需要和我们的观众，以及我们的表演者一起走这条路。我们不可以曲高和寡地说我觉得这个是很好的艺术，你不喜欢看就是你不懂艺术，我们一定要和观众一起走。希望有一点带动的作用在这里，但是不可以离开得太远，希望观众有一些惊喜，不只是他已经会了、已经知道了、已经喜欢了的东西。

　　吴小莉：香港艺术节对于香港树立国际艺术的形象，对于艺术的爱好者的聚集，甚至旅游会产生很多的聚集效应，这部分是不是也跟香港政府提到过？

　　何嘉坤：都有，但是我觉得，就算仅是看我们业绩的数据，政府给我们的钱是差不多20%，而我们做到一个100%的艺术节。你投资哪一个商界可以用两成的本做一个十成的生意呢？这样看，现在的收益是加了八成的，那这个已经是很好的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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