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啰咚：秧田号子的荣光与隐忧(一)

田头唱起《啰啰咚》（右起第二位是赖晓平）（施敏香/摄）

　　一

　　地处江汉之地的监利县柘木乡，一个古老水乡。

　　 春秋末期以来，原生态秧田号子《啰啰咚》，便在此处悠然回响。

　　 孔子周游列国，路过楚国，途中问道于楚人，“楚人接舆，佯狂而歌。”随即，“楚民接音传声，鼓盆而歌。”自此亦有“歌生沧浪”（汉水东南）之说。另据唐代诗人刘禹锡《插秧歌》，“田塍望如线，白水先参差……，农父绿蓑衣，齐唱郢中歌（郢中为江汉平原腹地）……。”

　　 清代文人李凋元在其《秧歌笔记》中载，“农者每春时，妇子以数十计，往田插秧，一老挝大鼓，鼓声一通，群歌竟作，弥日不绝，是曰秧歌。”

　　 柘木乡的赖桥村的村民们，喜欢唱歌，并善于唱歌，生活与歌相伴，时常随歌应答。他们在田间地头劳作，或在树下纳凉，习惯清唱《啰啰咚》，直抒胸臆。在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一声的歌唱中忙碌。

　　 如今，该村尚有5位50多岁的农民，能原汁原味演唱《啰啰咚》。传唱人之一、农民歌手王斯彬深记，“年少时，村里盛唱祖辈传下的田间小调《啰啰咚》。”“做事很累啦！一唱歌就不累了。”

　　 赖桥村农民，在插秧时演唱的《啰啰咚》，具有上古楚人《接舆歌》“接音传声，鼓盆而歌”的佯狂风格，同时也具有《插秧歌》、《插秧笔记》中“齐声和唱，弥日不绝”的群体演唱特色。

　　二

　　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啰啰咚》的挖掘与整理，离不开赖桥村医生赖晓平。

　　 49岁的赖晓平，在走村串户巡诊之时，发现农村许多文化遗产需要抢救、保护。于是，他与濒临灭绝的《啰啰咚》结缘。

　　 “流传于江汉平原南部农村的秧田号子，经过历代传承，慢慢退缩到江汉平原南部边缘。”赖晓平说，赖桥村，是保存秧田号子最完整的一块土地。

　　 2001年开始，赖晓平潜心挖掘整理无文字、无固定师传的《啰啰咚》。

　　 为收集整理文字资料，赖晓平与会唱号子的老人们探讨，并请他们示范演唱。同村的赖济北老人提供的一份晚清时期的文字资料，助他了解到《啰啰咚》的历史渊源：“荆南属江汉河洲之地自古楚人好歌，佯狂接舆，楚民接音传声，鼓盆而歌故歌生沧浪（汉水东南），宗《周南》以赋性情，追风雅而释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