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阶段公益演出不能做成免费演出(三)

　　东方早报：现在每场演出都要设置80元低价票，会不会相应增加了其他档次的票数?

　　林宏鸣：很难说，不能一概而论。原则上说，低价票多了，其他档次的票就要增多，以维持平衡，这是很自然的事，但问题并不能这样轻易解决。我们不能简单地增加高价票，因为票价越高越难卖，观众有一种心理，有80元的票，他们再去买800元的票，就会觉得很亏，心理有落差，会排斥。所以，低价票的出现，使高价票越来越难卖，还是要通过其他办法，如企业赞助等来解决亏损问题，比如我们的“未来大师”、“名家名剧院”，都有企业赞助，虽然钱不是太多，但有比没有好。

　　“中国演出市场成熟，有赖于中产阶层形成”

　　东方早报：东艺为什么在每场演出都设学生票的情况下，还规定在有余票时拿出一半以80元票价卖给学生?为什么没有考虑优待其他群体?

　　林宏鸣：不能将余票以这个价格卖给成人，因为中国的演出市场还不成熟。国外是提前一两年观众就会预订票，我们还没有这个习惯，人们不大看演出，就算看也是临时买，很多懂门道的人也会在剧院门口找黄牛买打折票。如果我们的余票向成人开放，那就更没人来买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市场也会完全打乱。

　　我们把这部分票卖给学生，一是学生太苦，应试教育压力大，学校培养有时片面狭窄。虽然我们这样做对他们的影响可能微乎其微，但我们还是要先做起来。有一次我看到学生5点半边拿一本书看，边很安静地排队，我非常感动，觉得就是亏，我们也愿意。还有就是，学生是我们设定的未来观众，让他们习惯于观看演出，就应该从现在开始培养，不然，他们将离演出很远。

　　东方早报：从你的经验看，国外一般都会怎么处理余票?

　　林宏鸣：国外剧场有政府补贴，票价就会低，他们看演出是习惯且日常化的，一个月一两次很正常，而且他们会定期上网了解相关信息。而我们做演出，成本比国外高，要像搞运动一样制造事件和亮点，通过媒体宣传。

　　在有余票时，有的国家会以半价处理，但有身份的人，不愿意也不屑以这样的方式买票。中国的演出市场要真正成熟，有赖于中产阶层的形成。现在是两级分化，有钱人不一定喜欢看演出，他们喜欢高尔夫、名车名表和海滩浴;没钱的呢，想看也没钱。所以，中国演出市场最忠实、潜在且稳定的观众，是中产阶层。

　　“公益演出，不能走极端”

　　东方早报：国外有公益演出这一说吗?

　　林宏鸣：没有，但它们有免费讲座、免费开放、对外开门排练，不过不是常年、固定化的，不会像东艺这样立体、多面、持久。像维也纳金色大厅，纽约大都会歌剧院，通常一半的观众都是游客，没有学生票。美国的剧院发展主要靠企业赞助，欧洲则是政府拨款，私人赞助比例也很大，因为他们是以私营为主。

　　东方早报：你之前说过，不能将公益演出变质为消极销售手段，怎么解释?

　　林宏鸣：我们做公益演出，是要打开那些热爱艺术且钱不多的观众的享受渠道。但我们要防止一种倾向，就是为低价而低价，市场要良性发展，并不是说越低越好。比如，有些演出团体把票价压到30元、60元，再过一个月又抬到60元至420元。我的看法是，如果30元、60元的票价不能持久，就不要轻易做，一是容易亏损，再就是价格一直胡乱波动，会紊乱市场秩序。其实，剧团偶尔可以借助其他形式比如慈善，进行公益演出。我们不能将平常的商业演出，以极端的公益方式做，而要学会以良性、长远的方式处理。

　　东方早报：公益演出有没有完全免费的可能?

　　林宏鸣：在现阶段，免费演出我不太赞成。国家出台政策让博物馆、美术馆免费，这是好事。全免费容易造成两个问题，一是有人进去不是为了参观，而是看热闹、吹空调;二是人多了会影响真正静心参观的观众。我觉得，艺术场馆象征性地收三五块都是应该的，这不单是钱的问题，比如家长带孩子进去，孩子就可以免票。音乐演出也一样，它对观众要求更高，更不能受到不喜欢音乐的人的干扰，我就怕一两个观众的不雅行为，影响到音乐会的整体气氛。(来源：东方早报/见习记者 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