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如水。
提起平湖这座江南小城,总绕不过水与音乐。
在平湖东湖之畔,李叔同纪念馆就像一朵绽放在水中的白莲花,通透而美丽,连同“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天籁之音,是这座城市最生动的音乐表情。
更令平湖人骄傲的是,我国近代民族音乐史上五大琵琶流派中,就有平湖派琵琶。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春日,我们赶赴平湖,追寻着平湖派琵琶一琴一瑟的回响,欣喜地看到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平湖派琵琶,正在传承中张扬着生命,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一把琴,两代人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平湖和琵琶①,是朱大祯生命中两个关键词。
如今,他更愿意将两者合二为一,因平湖派琵琶②艺术,朱大祯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朱大祯7岁来到平湖,从此未曾离开。当记者在平湖市区一处普通民宅内找到73岁的朱大祯时,他正在校弦。“琵琶也是有生命的,只有以诚相待,才能与她配合,弹出好听的乐曲。”提起琵琶,个子瘦小的朱大祯就来了劲。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一张方凳、一个谱架、一把琵琶,一个瘦弱的老人,组合在一起成就了这样一幅画面:但见朱大祯端坐方凳上,左手持琴,右手把弦,一曲《浔阳琵琶》倾泻而出,狭小的屋子顿时盛满了音乐。定睛细看,你不难发现平湖派琵琶独树一帜的指法: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依次弹下,然后大拇指挑上。
“这种高难度的下出轮演奏技艺,如今很少人会用。”朱大祯说,这种指法更讲求技巧,各指发力由弱而强,平湖派琵琶最独特之处就在于此。一曲已毕,朱大祯额头冒出了汗水,稍微休息过后,他又弹了一曲《塞上曲》,我们听得如痴如醉。
朱大祯的生命因琵琶而丰满。
与琵琶结缘,绕不开他的父亲朱英③。朱英9岁跟随平湖派琵琶集大成者李芳园的弟子吴柏君学习琵琶技艺。学成之后,上世纪20年代,朱英在国立上海音乐专科学校任教,期间他重新校订了用于教学的13套曲谱。值得一提的是,除传授李芳园的曲谱外,朱英还创作新曲,打破文曲和武曲的界限,创作“文武合一”的琵琶乐曲,并带出了多位出色的弟子。
琵琶声声,浸透在朱大祯的童年记忆中。“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父亲总要弹一曲琵琶给我听。”朱大祯说,他7岁那年,父亲为照料祖母生活回到老家平湖,因此得以经常聆听父亲弹奏琵琶。“父亲最常弹的是《淮阴平楚》,我们从琴声中可以听出千军万马。”朱大祯说,父亲弹奏的《平沙落雁》也常让他着迷,“我们几个孩子常常为听出曲子里有几只大雁飞过而争论不休。”
在父亲的熏陶下,朱大祯初中毕业时准备报考中央音乐学院。然而,世事难料,此时他父亲却因病过世。此后,朱大祯家里经济变得拮据。为挣钱养家,他转而报读了一所无需学费的中专学校,毕业后到西安电机制造厂工作。后来,他又被下放到平湖老家,从此留在了平湖新仓镇的庆丰村。
命运的波折,让朱大祯一度离开了琵琶。“在农村,每天干农活挣工分,哪有闲情弹琵琶。”朱大祯的双手因劳作而长满老茧,也一度让心爱的琵琶躺在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