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鉴西方声乐技巧要有度
“一个世纪以来,河北梆子演员都以唱高调门为唱功好的重要标志,观众对此也是推崇有加,就连音乐演奏也按照高调门拉。这甚至使得部分演员认为调门下来就降低了自身的艺术水准。 ”刘玉玲说,为了维持与女演员同台合演,男演员只好被动地使用假声模仿女声音高,或者因袭旧法,拼命喊唱。对男演员来说,这种从唱腔设计到发声方法都不符合科学规律的消极应付,必然导致嗓音的干涸、高音的嘶裂。同时,演唱时为了勉强跟上依据女性嗓音所确定的调门,往往顾不上音色的纯正和吐字的真切,唱出声腔来高而不美,或者有音无字。
刘玉玲认为,要解决这一问题,演员必须首先找到科学的发声方法。发声科学与否,事关一名戏曲演员的艺术生命,必须慎重对待。而在吉林省京剧院院长、梅花奖获得者倪茂才看来,中国传统的戏曲发声训练,大多源自老先生口传心授,而剧种不同,同一剧种的行当、流派不同,发声方法都会千差万别,这直接导致中国戏曲领域关于系统总结戏曲演员如何发声的理论著述少之又少。
于是,为了科学发声,不少演员将目光投向声乐界,吸收西方声乐咬字、用气、找准声音共鸣位置等技巧,这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以往过度喊嗓用嗓的不足。当然,事情并非这么简单。“特别是伴随着麦克风时代的到来,部分青年演员一方面学习西方声乐技巧浅尝辄止,同时过分依赖麦克风,导致平日对传统吊嗓训练消极怠工。 ”在刘凤岭看来,西方声乐技巧不能代替中国戏曲传统的练声方法,只有通过不断地吊嗓子练技巧、咬字念白体会韵味、把握声音位置等才可以保证声音的品质。麦克风不是法宝,刻苦训练必不可少,如果没有良好的声音品质,使用麦克风也不会表现得更好。
同时,借鉴西方声乐界的科学发声方法还存在一个“度”的问题。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蒲剧团团长、梅花奖获得者孔向东认为,不能像唱美声一样唱戏曲,学习声乐界科学的发声方法只是手段,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过度迷信声乐技巧,只会把山西蒲剧唱成“意大利味儿的蒲剧” ,丧失了传统蒲剧的纯正韵味。现在不少声乐界人士也在向戏曲界学习,学习戏曲的发声方法,不少声乐界人士更是感叹:为什么如今再难出个郭兰英、王昆和马玉涛?统一的西方声乐训练让演员发声变得整体划一,个性消弭。因此,倪茂才认为,我们要博采众长,借鉴别人但不要妄自菲薄。
声腔变革不要一刀切
振兴河北梆子,学习科学发声是其一,更重要则在于声腔本身的变革。对此,刘凤岭认为不要一刀切。从河北梆子产生的地域性和历史的审美惯性考量,对于传统经典剧目,鉴于产生的时代背景,要以继承为主,能不动尽量不动。如《荆轲刺秦》这类剧目,根据人物特点,最好使用C调,这样能表现出主人公的沧桑感、历史厚重感和苍凉感。而新编历史剧,根据人物情绪、故事情节与节奏、舞台上的规定情境,可以在唱腔、板式、调式方面作出灵活改变。
“一味高腔高调,声嘶力竭地演唱,让观众特别是青年观众感觉像是噪音,震撼有余,美感不足。 ”赵靖说,演员应追求声音的品质和美感,以声来塑造人物。比如其主演的《万花船》中“借金钗”与《打金枝》中“头戴翡翠”的两段唱,这个时候人物的情绪或是喜悦或是欢快,于是赵靖就根据故事情境、人物心理在唱腔方面作出了改变。赵靖认为,青年演员不能一味模仿老腔老调,且全场满宫满调地唱,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在重点场次、重点段落、重点句子上着力。正所谓绘画要留白,满目皆高山无平地,节奏感没了,又何谈抑扬顿挫的情绪感染力?
因此,只有开创适合演员嗓音条件的新路,在自己的音区内做到抗坠自如,才是光明的出路。“要因人而异,根据演员量体裁衣定调制腔。即便在不换调的情况下,也可以考虑演员哪个音域最佳,从音域、音符上有所创新。 ”赵靖说,比如男生反调的出现,之前只有旦角有,这就是一种创新。(中国艺术报/王新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