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音乐剧创作人员经常是先被自己禁锢住了,他们认为音乐剧并不能去演过去年代的故事。事实上美国百老汇或伦敦西区的众多经典音乐剧,题材选择上可能会给人古典甚至‘陈旧’的印象,表现手段却都是现代化、开放、热烈的,《巴黎圣母院》、《罗密欧与朱丽叶》、《飘》都是很好的例子。”田沁鑫说,她认为将故事发生的时代与现代手法结合得最好的当属音乐剧《飘》。
创作的过程也是 “洗脑”的过程
田沁鑫创作《天桥》的过程,也是她给主创人员“洗脑”的过程。“最开始时,服装、舞美、多媒体等主创都很疑惑。我不断地告诉他们,我们做的是音乐剧,不是北京曲剧,也不是大鼓书。我们进行了全方位的讨论和沟通,让他们打破对天桥、对中国音乐剧固有的印象。”
音乐剧在西方有深厚传统,是由古典乐、爵士乐等传统表演演变而来,而音乐剧中国化的过程,田沁鑫认为,最关键是要加入中国人吐字归音的方式。
“我们可以用聪明才智将西方音乐剧的曲风和节奏加入中国音乐剧中,比如蓝调、摇滚、爵士等,但是西方人的歌唱方式很难解决,唱英文好听,一唱中文就涉及诗词化归韵的问题。如果我们的创作人员,想做一部中国原创音乐剧,又想在韵律上保持中国特色,就会在作曲和中国字的吐字方法之间发生很大冲突,这就需要编剧具备极高的中国文学素养。”令她欣慰的是,《天桥》的编剧便是如此。
但这种押韵的创作方式,却给作曲出了很大的难题。“作曲廖勇真的不容易。我跟他说,我不希望《天桥》的音乐是上世纪80年代的欧洲音乐剧样式,而是2012年欧洲音乐剧的样式。于是我们一起观摩了许多成功作品。他虽然是第一次创作音乐剧,但是他在音乐结构上悟性很高。”田沁鑫说。
对于《天桥》的舞蹈创作,田沁鑫告诉她的编舞,可以大胆模仿。“中国学音乐剧编舞的人非常少,大部分都是演员来做编舞,但其实音乐剧的编舞和舞剧、现代舞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只能要求舞蹈编导尽可能学习成功的作品,这样至少做出来的是音乐剧的舞蹈,而不是民族舞剧。”
此次《天桥》的演员是以北京歌剧舞剧院的演员为班底,同时也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了10余名刚刚毕业的学生。“这些孩子青涩、没有任何舞台经验,但是歌唱和身段都不错,表演的技法和能力只能一点点教授。”田沁鑫说,虽然她最不爱做示范,但是排演《天桥》她经常要给孩子们做示范。
中国音乐剧缺什么
在西方已经发展了近百年的音乐剧,在中国推广也就20多年的时间。这20年中,不少人前赴后继地进行创作,却鲜有成功的作品。田沁鑫说,如今在中国做音乐剧很无奈,因为并没有一条成功的音乐剧产业链。
“源自欧美的音乐剧制作流程严谨、规范、精良,创作、制作、宣传、营销,集团化运作。音乐剧是戏剧与商业高度融合的产业化链条,商业是音乐剧的根基所在,但我们现在恰恰缺少的是这个商业的前提。”
田沁鑫介绍,音乐剧进入中国是“教育家先行”的行为。“20多年前,中央戏剧学院时任院长徐晓钟就和日本四季歌舞团合作开设了第一个音乐剧班,孙红雷就是那个班的学生。20多年过去了,由于没有一体化的产业链条,大多数音乐剧专业的毕业生只能转行做影视,少数坚持下来的生存非常困难。”
田沁鑫认为,中国音乐剧发展首先需要政府的支持。“政府应该从政策等多方面予以支持和资助,这样才有可能按照音乐剧的规律进行产销一体化,也才能带领中国的企业家看到音乐剧的前景,让他们不去做房地产而投身文化产业。”(中国文化报/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