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国内戏剧界也有相似的情况。今年10月,陈道明主演的话剧《喜剧的忧伤》创下北京人艺最快售罄纪录,其他有影视明星参演的戏也不同程度受到热捧。由于音乐剧对演员能力要求很高,目前国内敢于尝试音乐剧演出的明星凤毛麟角,但一些音乐剧的制作过分依赖明星的号召力,在慕羽看来是“不健康的”,比如说“《雪狼湖》没有张学友就没法演下去”。
制作人田元表示,亚洲联创现阶段的策略是将欧美模式与日本模式相结合:“通过项目找到演员群体,可能再有一段时间我们要引入四季的模式,即通过剧团把演员留住”。“亚洲人需要这种归属感”,田元希望借此为这些职业音乐剧演员“提供一种保障”。
【中国困境】 音乐剧演员向影视流失
“说到底,产业的源头是‘教育’”。田元说。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在一股世界范围内兴起的“音乐剧热”的浪潮下,国内的中央戏剧学院、北京舞蹈学院等高校陆续开设起音乐剧专业。中戏是最早的,1992年就将音乐剧引入表演教学中,1995年开始招收音乐剧班。最早的那批学生,知名度最高的孙红雷是当年第一个离开的人。他一毕业就签约了中国青年艺术剧院,至今与音乐剧都无交集。但他的同班同学仍有不少人在从事与音乐剧有关的工作。
赵永斌毕业后去了日本四季剧团,今年将加盟中戏音乐剧系的教学队伍。几天前,中戏2009级表演系音乐剧班的毕业剧目——百老汇剧目《春之觉醒》就是由他复排的。
焦刚上中戏前是大学里年轻的钢琴教师,毕业后去了四季剧团,现在是中国儿童艺术剧院的导演,但他更为大众所知的身份是演员,电影《立春》里那个与世俗格格不入的舞蹈老师胡金铨。焦刚还记得,当年国内的“音乐剧热”还远未开始,在那个“毕业即失业”的年月里,同学们没有放弃对音乐剧的热爱,在毕业两年后四季剧团招考时,全班三十多人竟有26人再次回来考试。
近些年,中戏音乐剧班的毕业生,大多直奔影视而去。田元分析,选择音乐剧专业的学生不见得真的对音乐剧抱有多高热情,他们中的一些人很可能是抱着把音乐剧当“跳板”的动机而来。
中戏音乐剧系系主任刘红梅却认为这无可厚非。在她看来,专业的设置也是为了给学生“多一些选择”,毕竟“音乐剧的大环境远不如影视的环境成熟”,作为老师,是无权干涉的。
另外,从名利上而言,影视的吸引力也远大于音乐剧。焦刚认为,目前音乐剧演员流失与当下的社会大环境密不可分,现在“有人找我做音乐剧我就去做,没有的时候我去做影视”,更重要的是“心态要快乐”。
“进组还得再捏吧捏吧”
田元参观过英国几所音乐剧职业学校,其中《妈妈咪呀!》制作人茱迪·克莱默的母校Guidhall School of Music & Drama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这所学校的招生广告上写着“毕业生85%进入伦敦西区”。
“我们现在缺的是音乐剧的‘职业教育’,好不容易找到演员了,进剧组了,还要给他们做再培训”。田元说。这种说法得到了慕羽的认可。她也表示,“音乐剧演员不是培训出来的,他/她就是这部戏所需要的演员”,“而不是学校培养一个半成品,进剧组再捏吧捏吧”。
慕羽认为,由于音乐剧是绝对市场导向的艺术门类,所以期待未来这些在中国市场打拼的一线从业者能与教育者有更多互动。在纽约访问期间,她注意到国外这种“互动”做得非常好,比如“大三、大四就有一个学期可以直接进入剧场观摩体验这些正在上演的剧目”。
《妈妈咪呀!》和《猫》至今都没有在中戏音乐剧专业的在校生和毕业生中招到合适的演员。田元认为,比能力更重要的是“愿不愿意”。“中戏学生大多数更愿意去演影视,影视相对比较快餐,还能一夜成名,年轻人都挺在乎性价比的”。
而对陈鹭红、艾于涵这样的年轻音乐剧人来说,音乐剧独特的魅力就在于它要求演员全身心忘我地投入。在这个纷繁浮躁的世界,似乎只有在这里,一切都踏实在地,只有付出是唯一的捷径。(新京报/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