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当过10年县文化局长的白秀,被人们誉为“康保二人台的守护者”,他不仅努力推动着二人台艺术的保护、传承和发展,还利用业余时间撰写了一百余万字的小说、诗歌、剧本等作品。在这间颇显凌乱的办公室,白秀向笔者如数家珍般地讲起康保二人台的起源和这些年的发展状况——
康保二人台形成于清乾隆年间,它的音乐却源于元代南北曲,有的可追溯到唐宋大曲;它的小戏及唱腔有相当数量来源于元人小令及明代民歌。由于历代大批冀、鲁、晋、陕等地的灾民,把内地源于元代南北曲的音乐元素,以及道情、民歌、社火等艺术带到这里,与当地的蒙古长调、好来宝、打坐腔等艺术形式相融合,逐渐形成了叙事性的民歌体系。受秧歌的影响边唱边舞,将民歌情节化、人物化,由人物演绎故事,由叙事体向代言体演进,初步形成了民歌表演形态的丑、旦角二人小戏。经过一代代民间艺人的二度创作,逐渐形成了一种集化妆、说唱、舞蹈、表演为一体的走唱类艺术,即东路二人台,被当地人民群众称为“蹦蹦儿、门楼调、戳古董”等。
“康保二人台在当地各种形式的社会礼仪活动中,无处不在、无时不有,还体现了表演场地的多元性,田间地头、街头巷尾、露天舞台等,人民群众须臾离不开自己的艺术。”白秀说,特别在各类重大节日庆典和婚丧嫁娶活动中,形成了区域性礼俗活动的文化特征。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口头禅:“从小爱看二人台,赤犊犊看到头发白。”
康保县是东路二人台的主要发源地之一。从清朝末年算起,传承人已至九代,较有影响力的传承人就达200多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康保县民间二人台剧团达到300多个,几乎村村有剧团,二人台演员达上千人,全年各种演出数千场。在康保县境内,现流传剧目有上百个,移植改编传统剧目50多个,固定曲目上百首,二人台牌子曲有上百首,改编和创新牌子曲30多首;舞蹈30个,创新舞蹈20多个,已逐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赢得各级戏剧专家的一致肯定,多次荣获国内各种大奖,康保二人台已经成为一张靓丽的文化名片。
“康保二人台既有群体世代相传的特点,又有突出的历史、文化价值,尤其体现在科学研究蒙汉文化、移民文化、多元文化交融方面的价值。”白秀说,康保二人台的传承和发展有两大分支,一支是民间自发的业余团体,一支是县二人台专业剧团。康保县众多的民间二人台团体,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二人台作为草根艺术最原始的生存状态,至今仍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县二人台剧团则为二人台艺术在挖掘传统剧目、打造艺术精品上作出了突出贡献。
三
3月8日晚8时许,夜色苍茫,寒气袭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康保县新村村口早已经围了二三百人。在一台自制的简易舞台车上,民间二人台艺人张清和搭档正在上演传统剧《打金钱》,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与此同时,康保北关二人台艺术团在团长武生宽带领下,正在20公里外的郭家围村唱着二人台传统剧《大拜年》,台下的村民们听得如醉如痴。
据陪同笔者前往采访的康保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郭向年介绍,在康保县境内,像张清、武生宽这样的民间艺术团有六七十个,有二人台专业户300多个,无论春夏秋冬,也不管风霜雨雪,他们都活跃在张家口的坝上地区,活跃在人们的日常生活里。“我们现在每年演出上百场,每场演出的出场费大概在两三千块左右,一般的演员一年下来能收入个四五万元吧。”在演出的现场,武生宽告诉笔者。
经历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戏曲萧条期之后,近年来,在康保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下,康保二人台艺术事业得到空前发展,专业剧团、民办剧团、社区剧团、家庭剧团等如雨后春笋,遍布全县乡镇村等。二人台艺人们又回归本行,从田间地头、农家小院、节庆庙会等农村小舞台,唱到了清华大学、人民大会堂,唱到了法国巴黎、荷兰鹿特丹的国际大舞台。
郭向年也是个戏迷,老家住在照阳河镇西五福堂村,与他家一墙之隔的邻居徐强家是著名的民间二人台家庭剧团,他跟着学会了很多曲子和唱腔,有时候还和他们一块出去演出。徐强家庭剧团曾先后多次登陆央视的《全家总动员》《神州大舞台》和《乡土》等节目,把康保二人台展示给了全国的观众。他们还从演出的形式、内容上对二人台进行改良,把传统二人台戏曲,如《打金钱》《挂红灯》等古装戏改编成现代版。徐强说:“我从小听二人台长大,二人台在民间小戏中是最美的,确实应该把它推向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