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蹈诗《沉沉的厝里情》是那种看上去结构简略无华,推进上波澜不惊,却在艺术上暗藏机缘,情浓之处催人泪下的好作品。
简要地说,这是一部关于家、母亲和游子回家的舞蹈艺术之诗。全剧在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艺术时段里,用“海的子民”“青梅往事”“良辰锦时”“海岸人家”“故乡月明”5个艺术段落,突出地表现了一个海外游子对于家乡的思念,对于老阿嬷的眷恋。特别感人的是,从儿时就听惯了妈妈呼叫孩子“回家”的长音,彼时彼地不情愿地听不进去的那个长音,反而在海外漂泊着的此时此地,格外强烈地回响于游子的内心。全剧中的“家”,和游子对妈妈的思念紧紧地维系在一起,令人深深动情。在故乡明月一场戏里,无数海外归来的游子们终于见到了各自的妈妈,那一句句或大声呼喊出来或小声哭诉出来的“妈妈”,让全剧的主题深刻而自然地显现。剧中的女主人公,蹒跚着已经老去的步履,再次来到码头前沿,却再没有迎回自己日夜思念的亲人。朴朴实实的一句“回家吧”,曾经在剧中反复出现,到此时由她再度喊出,全体演员簇拥着她,在舞台上眺望远方,撕心裂肺地集体呼唤着“回家吧”,浓浓的诗情画意冲荡着观众的心灵。伴随着潸然落下的眼泪,我们突然意识到“家”与我们每个人是如此不可分割!剧中的闽南之“家”,勾起了无数观众内心深处的记忆,叩响了每个渴望母爱和亲情的“回家”之音!
回家,是剧中游子的讲述要点,当然也暗含了海峡两岸血浓于水、不可分割的亲缘关系。中华一家亲的主旋律在《沉沉的厝里情》中被创作者们巧妙地转换为颇具特色的艺术形象,主题思想之要点,像是一粒种子,在剧中成长为葱郁的艺术大树。换言之,如果没有全剧的艺术力量,那么回家则成为空洞的口号。反言之,其摇曳的翠叶,恰似阳光下反射着五彩光斑的亮点,包含着一处处艺术动情点。
细细品味,我们发现,作品的大结构看上去平淡无奇,似乎只是闽南人家日常生活的一幕幕场景。其中的每一篇章分别由若干小片段组成,正是在这一个个小片段里,创作者融进了浓浓的诗意,诗境选取精到,笔触刻画细腻。例如“青梅往事”里的“乡趣”“青梅”两个片段,分别选取闽南木偶戏和青梅之恋作为诗意的支撑平台,从看木偶到学木偶,再从学戏到入戏——“入恋”,再到雨中生情,甚至木偶戏中的傀儡角色与现实生活中的爱情萌动互相“时空穿越”,看得观众津津有味,感叹那似乎已经久别的爱情诗,细腻又隽永地沁入心田。又如海岸人家中的“网织”“船歌”“拾海”“斯人”等诗意片段,把海岸人家的男人、女人、孩子钩织在一起,于琐碎中挖掘诗意的所在。特别是赶海回家的女子,面对襁褓中的婴儿,涌动出深沉的母爱,空间构成巧妙自然,动作编排很见功力。其最大的成功,恰恰是将自然生活动作和诗意化的舞蹈动作融为一体,丝丝入扣,诗意盎然。
《沉沉的厝里情》的诗意力量,不仅来自关于家乡和老厝的深沉回忆,更来自浓郁的中国闽南文化。纷至沓来的,有容纳了妈祖信仰的祭海仪式,有富含着人文理念的闽南婚礼,从地方非遗财富中汲取出来的拍胸舞、木偶皮影、高甲戏、南音等,乃至于由那位游子慢慢啜饮着的功夫茶,那偶尔插入的地方童谣,都给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艺术感受。毋庸讳言,在当今的文艺创作里,某种“印象式”的作品大行其道,其中不乏缺少生活积淀、内容空洞、形式浮华的浅薄印象之作。《沉沉的厝里情》绝不是停留在“印象”的肤浅作品,当老阿嬷一声声“回家”的呼叫在闽南文化悠扬的乐曲旋律中一次次出现,最终幻化为全体剧中人发自内心的强大呼喊,
舞蹈编排上的技巧,动作设计上的匠心独运,在该剧中十分抢眼。“海的子民”中,男子群舞的动机从拍胸舞中发展演化而来,弹跳变形了,双脚踏地的节奏令出海之前的男人气概得以宣泄和表露。在随后的艺术篇章里,拍胸舞的动机继续在劳作场面里出现,变化丰富多样,一种很老的舞蹈动作被编导“妙手回春”,散发出迷人的光彩。青梅往事的“朝花”一段里,创作者们从非常单纯的青涩少女的最单纯情态入手,用一方小小的手帕,勾连起女孩子们优雅、烂漫的身姿和心理涟漪。从“乡趣”到“青梅”,是上述艺术思路的集中体现,也是该剧创作突破和精华之所在,令人刮目相看。闽南的“杖头木偶戏”,幻化成精灵一样的艺术形象,使人产生美和爱,一下子有了生命的意义。有人指出,该剧在细节放大、内心外化、时空间离等现代方式处理方面很抢眼,形成特色。这是符合事实的评论。
民俗风情歌舞,如果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黄河儿女情》算起,至少也走过了将近30年的历程。期间,各式各样的地方风情以各色形式被“纳入”几乎可以用3位数来统计的大型风情作品中,可谓洋洋大观!那么,《沉沉厝里情》又如何突破樊笼,寻找到自我的艺术定位呢?这是该剧必须面对的挑战,也是作为职业观众的我们非常担心的所在。当我们看到剧中的“戏中戏”时,当我们看到剧中的动作编排艺术清新淡雅地自我丰满起来的时候,当我们在浓浓的诗意里泪满衣襟时,上述担心不禁在一阵欢喜中释然。近些年来,以舞蹈诗命名问世的大型舞蹈作品中,有一些作品并不注意诗意的营造,一味用大场面、大制作、大包装来“忽悠”观众,令人观看当中莫名其妙,观看之后毫无诗意的感动,以至于禁不住问一句:这就是所谓的“舞蹈诗”吗?反衬之下,《沉沉的厝里情》真正用诗情画意征服了观众,赢得了广泛好评。(中国文化报/冯双白)
其布厄,是傈僳族弹拨弦鸣乐器。傈僳语“其”是弦子,“布厄”为傈果,意即圆筒形的弦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