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翔的里盖蒂《钢琴练习曲》巡演

　　如果说钢琴家以德彪西、拉威尔这样的印象派作曲家的作品，来举办一场音乐会是勇敢表现的话，那么以当代先锋派作曲家里盖蒂做整场，绝对就是“疯子”的行为。因为他的作品风格更加扑朔迷离，对钢琴家自身而言就极具挑战，普通听众更是难以感知。尽管如此，现年30出头的邹翔就愿意充当这个“疯子”。前不久，他完成了里盖蒂《钢琴练习曲》在上海、天津、广州等地的巡演。

　　里盖蒂的庐山真面目在国内音乐会上露脸的几率甚少，好像都快要忘记这位作曲家的存在了。听里盖蒂，必须放弃传统的观念。尤其是针对演奏技巧，他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观念，那已不是肖邦、李斯特、布索尼、或利奥波德`戈多夫斯基所定下的规定。音色、自由速度、各种乐句逻辑与传统技巧……这一切在里盖蒂身上无一适用，因为他所坚持的是毫无变差的精确性，甚至是需要通过函数公式推断的。我曾想象，如果把里盖蒂的音乐输入进计算机，运用智能化软件演奏出来，或许会是一个权威的版本。但是，里盖蒂不是为机器而写，他是为了启迪人与钢琴的关系，改变了通常意义下的节奏、音程、和声与复调，也建立起了一整套全新的体系。

　　如里盖蒂《练习曲》中融入的复合节奏，钢琴家需要面临一堆节奏在同时进行，就如第一册中的《华沙之秋》，邹翔深知其不易，他给予了最精准的节拍点。但人只有十根手指，很难想象是要如何去分配这些拍子的重叠进行。另一方面，里盖蒂深受达姆施塔特学派和电子音乐的影响，在他的音乐创作中被反应出来。如第三册末首《卡农》，左右手分别要奏出的变化音程是持续不断的，而这里的难点在于左手还比右手晚了两个音进来。邹翔演奏此曲时，保持了整体的协调性。这的确是太难了，如稍有一些偏差，左右手就乱套了。邹翔没有按照练习曲的册序来弹，而是将第二册留到了最后，这一设想应是考虑到末曲《无尽的圆柱》结尾的八个f。其实，在钢琴上永远达不到这个音量，然而这更像是在整个作品结束后，加以想象的巨响来向里盖蒂致敬，这或许也是邹翔为此开音乐会的初衷——让更多人接近这位作曲家，以至接受，让里盖蒂不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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