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宇的勃拉姆斯式深沉

　　3月7日是一个有趣的日子。芬兰指挥家奥斯莫·万斯卡与萌妹钢琴家爱丽丝·纱良·奥特在上海与上海交响乐团合作格里格的小清新钢琴协奏曲。同一晚，另一位芬兰指挥家列夫·赛格斯坦同韩国大叔钢琴家白建宇在杭州与杭州爱乐乐团合作厚重的勃拉姆斯《第二钢琴协奏曲》。芬兰指挥的高密度出现一方面在为西贝柳斯诞辰150周年预热，也是芬兰这个人均拥有乐团数量全球第一的国家指挥力量的集中体现。

　　赛格斯坦指挥下的乐团为白建宇提供了扎实的铺垫，让《第二钢琴协奏曲》这部乐思断断续续，棱角分明且欲言又止的作品显得平顺自然，一方面也得益于完美的观众秩序，确保了乐章间环节的情感过度。一开始白建宇就以极度内敛的表情和姿势切入主题。同之前在杭州聆听他的贝多芬钢琴第四与第五协奏曲一样，他在慢乐章中营造的空灵幽思更容易引起共鸣。以当晚演出来看，第三乐章中钢琴家尤其得心应手。他在首尾两个乐章中略有局促和放不开的情形。当然这更多是白建宇的个人风格问题。曲毕他加演了李斯特四首《被遗忘的圆舞曲》中的第一首。以这样一部李斯特晚期作品作为返场曲，似乎也在以一位身经百战的钢琴家的身份诉说略带自传体色彩和愤世情绪的职业生涯。新陈代谢旺盛的演出界，白建宇代表的稳扎稳打型钢琴家的机会已越来越少，业界和唱片业已被层出不穷的帅哥萌妹统治。而白建宇在国内的知音则非杭州爱乐乐团莫属。他以每年一场的频率与这支乐团合作了几场有口皆碑的音乐会，用深沉的慢乐章为偶尔会陷入审美痴狂的偶像崇拜的钢琴界带来些许宁静和平缓。

　　作为音乐会的重点，下半场的理查·施特劳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展示了乐团全编制下的音场。一想到此曲，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出现若干年前在国家大剧院欣赏法比奥·路易斯指挥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的震撼现场。与之相比，没有配备管风琴的杭州大剧院虽然借来了电子管风琴通过扬声器扩音，但通过扬声器传出的干扰声还是会影响聆听时的注意力。赛格斯坦坐在高脚凳上指挥此曲，他赋予了“日出”气势磅礴的力量，但在紧随其后的哲学思考段落内未能把握住由高潮引入的连贯。小提琴首席在几段具有画龙点睛效果的乐句中虽然发挥正常，但有些快速换把位的小节不够清晰明朗，有点蒙混过关的感觉。倒是大提琴首席表现神勇，音色、乐感及技巧都出类拔萃，连同中提琴声部都抢了小提琴声部的风头。此外定音鼓也表现神勇，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可惜的是，赛格斯坦双手还未放下，过早的领掌便提前终结了音乐的意犹未尽。有意思的是，香港艺术节开幕，蒂勒曼率领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的音乐会中也出现了过早领掌的现象。也许结尾处的过早领掌，而不是乐章间的随意鼓掌，才是音乐会最大的气氛杀手。（音乐周报）唐若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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