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采购,但有的可以“采”到却“购”不到。对音乐图书采集工作热心的李文如并不甘心,他就采取“复制”的办法丰富音乐研究所的馆藏。当时有了“晒蓝技术”,李文如说:“在纸上刷一种药水。拿原书放上去,在太阳底下一晒,蓝底白字的书页就出来了。”
作为非研究人员,搜集音乐图书需要的是事业心而非功利心。在那个时代,图书不会上门销售,都需要李文如到书店去跑。自己不研究不使用,干吗要下这个工夫?但是李文如不一样,他说:“收藏这些书,我就想着怎么能让研究所的资料室在世界上闻名。无论油印的、铅印的,还是我晒蓝复制的,最全。这些个事儿都是我自己脑子里头想的,我就是希望研究所能办成收藏最丰富的音乐研究所!”
那时候,音乐研究所在城外的十间房,李文如回忆说:“我跑到城里头来,好家伙,多老远啊!我得转书店,找。但是我有兴趣,所以能把它收集多了。你要没这个兴趣,爱买不买,我不是也拿工资吗?”
李文如买书,一种一般都买三本,甚至四本。其中,有出借的。一本搁到库里保存,一般不给读者拿走。如果只有一本,读者要使用,设法复印。李文如说:“复印完了,我把它装订起来,搁到头儿里,出借。争取做到,读者想看什么,我这里都有。”
在研究所工作的几十年里,图书采购员、装订员李文如数十年如一日,让大量破损严重的古旧图书和刊物焕发了新的生命力。不过,李文如最重要的成果是《二十世纪中国音乐期刊篇目汇编》,380万字的煌煌巨编,2005年11月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
音乐研究所人骄傲于他们的资料,那么,李文如的这种“资料跑捡精神”就应该成为他们骄傲的资本。在很多年里,大家都知道李文如在编这些目录,但是他不是在大家的期待中完成了成果,是在大家无意关注的前提下,给了世界一个惊喜。
李文如的一辈子除了在“运动”中浪费的时间,其他都默默地花在了100年间音乐期刊的搜集与编辑上。当他编好《二十世纪中国音乐期刊篇目汇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
在研究所工作的几十年里,李文如和大学者们也结下了友谊。让著名学者李纯一念念不忘的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日子里,李文如一如既往地和自己交往。李文如回忆说:“他有时候需要让我找个什么书,我就想尽办法给他找去。我经常上书店,跟书店也熟,谁看见这个书的时候通知我,我就给他买了送去。”
李万鹏·录音师、技工
我这台录音机和研究所一起转动
1930年,李万鹏出生在保定。小时候因动手能力强,人送外号“李万能”。1953年2月,李万鹏到天津进了音乐研究所工作。那时,所里只有两三台录音机,坏了没人修。李万鹏一来,就修好了。领导说:“这小伙子不错,你就安心在这里工作吧!”
管平湖是古琴研究会旧人。李万鹏说:“他这个人国民党、共产党两方面的人都接触,共产党需要经费他也给,和周恩来还认识。管平湖琴弹得挺好,我给他录过《高山流水》。他把谱打出来,我就给他录。”
20世纪50年代全国民间音乐调演,持续一年多。那是个红火的挖掘民间艺术的黄金时代,李万鹏整天在戏院待着录音,不愿意漏了任何一个。各省市来的表演团体、部队文艺团体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演出,有什么乐队,要什么设备录制,李万鹏都最清楚,然后他就跟着演出、搞录音。
李万鹏说:“杨荫浏不管技术工作,但录音他也找我。我给曹安和录过不少琵琶曲。跟着采访队出去录的也不少,云南、西安我都去录过。简其华去新疆,我给他做的机器。张淑珍是技术方面组长,我跟她去五台山,还录山西民歌。我爱好音乐,尤其爱好民歌。那时一天录很多,老艺人唱歌真不错。”
1954年到1955年,研究所没有多少经费,但还是通过北京市交电公司从东德订了六台录音机。但是,德国进口货到中国不能用,是半完整的,只能录不能放。要听,还要戴上耳机。李万鹏研究的结果是磁头不行,他就开始造磁头,终于改造了德国的六台机器,大大缓解了研究所设备的压力。大家出去采访,都用李万鹏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