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李元庆对李万鹏说:“我表哥钱学森从美国带回来的录音机不能用,你帮助看看。”李万鹏回忆说:“咱们国家使用的是50度的电,他的是60度的电,我们这里没有啊!这就得改机器部分,研究对了就能用了。我给钱学森修仪器,他媳妇蒋英是歌唱家。他家好多录音机都让我鼓捣,让我修过,给改速度。”
有一回,钱学森对李万鹏说:“李万鹏啊,你文化太低啊,到大学读书吧!”可能钱学森觉得李万鹏聪明、手巧、点子多,希望李万鹏有更大出息。钱学森说通李元庆,李万鹏就被钱学森安排到了中山大学。遗憾的是,李万鹏到了大学,因为基础太差,接受不了所学内容,记不了,跟不上。很遗憾,一次很难得的提升自己的机会,就此丧失了。
在研究所40年,清华大学曾试图调李万鹏,广播电台更是调了很多次。李万鹏说:“如果我一走,没人管这些设备了。李元庆不可能让我走,我也就没提。我像研究所的一台机器了,和研究所一起转动,很好。这就是我的一生。”
蒋凤英
蒋凤英·保姆
照顾了研究所的老人又照顾了研究所的孩子
2014年,蒋凤英100岁了。与研究所一起走过60年岁月的人里,她算年纪最大的一个。她是杨荫浏、曹安和家的保姆,即使后来成了研究所的家属,她都不能算研究所的人。但是,研究所的老人说起她来,满怀情感。蒋凤英照顾了研究所的老人,也照顾了研究所的孩子,以保证研究员们可以安心去搜集资料。
蒋凤英出生在无锡农村,5岁那年,父亲把她卖给地主家做丫头。21岁,地主死了,地主婆把蒋凤英卖给一个老实农民做老婆。蒋凤英25岁生下一个男孩,又过了3年,丈夫死了。家里欠债多,在村里无法生活的蒋凤英到无锡城里去做保姆。第一个雇主是医生,后来换到曹安和家里。遗憾的是,儿子15岁时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蒋凤英赶回去把儿子抱在怀里,孩子吐了一口血,死了。
曹安和的父亲去世后,蒋凤英继续照顾曹安和的母亲。全国解放后,曹安和接母亲到北京,也把蒋凤英接到了研究所。曹安和说:“你没有别的依靠,我养得了你!”
到了北京,研究所烧锅炉的罗玉山单身,大家做媒,蒋凤英就成了研究所家属了。
“大跃进”时期,资料室李文如组织了一个“装订小组”,蒋凤英还有别人家的保姆都积极参加,李文如指导他们修补研究所破损的古籍。蒋凤英在其中非常负责任,弄好一本又一本,不晓得弄好多少本。两三年时间,一分钱也没拿,全都是义务的。
在十间房,谁家有困难,蒋凤英都热心帮忙。1967年,音乐研究所搬到新源里,蒋凤英卖冰棍,替人家订报纸,服务社区居民,干力所能及的事情,挣了钱给集体。居委会成立后,她被吸收进去,分管治安保卫。
“文革”期间,音乐研究所的人下放到“干校”了,孩子们怎么办?蒋凤英给所有研究员的孩子做饭吃。孩子们有的上小学,有的上中学,她去学校出席每个孩子的家长会。星期天,带孩子们去北海公园、颐和园。出发前,烙一大摞饼带去吃,还要在公园里照相。大家觉得把孩子交给蒋凤英,最放心!
蒋凤英逐渐年纪大了,又不是研究所编制里的人员,但每一任所长,都把蒋凤英当成家人。第六任所长田青记得,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张春香来找他谈蒋凤英的问题。所有人的共识是:研究所再穷,该给蒋凤英的钱一个不能少。中国艺术研究院王文章院长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明确:虽然只是一个家属,虽然以后这样的事情也不再有了,但是蒋凤英已经融入研究所这么多年,应该照顾好老人!
在蒋凤英百岁生日的时候,研究所不少老人和他们的孩子自发来为她过生日。因为她不是一位普通的老人,是见证了研究所60年岁月的一个可贵的存在。(文/刘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