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色是什么呢?正如光线是由光谱内有层次的颜色所构成,音也是由许多分子音构成的,这就是泛音列。它的次序由一条严格的规律所决定,是固定不变的,正如彩虹中不变的色带一样。由人声或乐器所发出的任何一个音都带有或多或少不易被听觉所察觉的泛音。因此泛音和音色有着重要的关系。一根弦的不同位置会产生不同泛音的组合方式,耳朵虽然不能把它们分别的听出来,用不同的弹弦方式、触弦角度或在不同位置弹奏时我们能够感受到某些成分的消失或另一些成分的增加。举例说明:在有效弦长位置(岳山和筝柱之间)的二分之一处弹奏时,它的泛音是基础音的高八度音,两个八度所产生的音色共振较为空洞;在三分之一处弹奏时,它的泛音是基础音的高十二度音,也就是一个高八度的五度音程,所产生的音色共振较前一种略实…有探索精神的演奏者可以此往下进行比较和聆听,从而选定一种自己所喜欢的基本弹弦位置(笔者本人的基本弹弦位置在七分之一处)。这显然和“我说你听”的传统方式有所背离,但作为一个演奏者具备区别与挑选音色是学习音乐的基本能力,这好比一个爱美的人花出时间和精力挑选合适的衣服。此外,由高至底的筝弦使岳山和筝柱之间的弦长由窄到宽,如果我们依照泛音列的方式决定我们的基本弹弦位置,那么需注意的是每根弦的位置是随着弦长的距离有所变化的。如果演奏者在掌握了基本音色规律以后,如果能根据不同乐曲的音乐风格选择自己所需的音色氛围,那便进入一个更高的音乐层次了。
“坐”好了后,再来看看手臂的演奏形态。
上文谈到过力量分为两种:一种是依靠各部位肌肉收缩运动产生的肌肉力量;还有一种就是依靠手臂放松下垂的自然重量……有经验的教育者在第一堂课的时候,往往让学习者把手臂自然放松下垂到体侧,想象走路时的情形,然后在放松的状态下,慢慢拿到琴弦的中音区位置上。我们可以看到运用这种方式确立起的演奏形态是:大臂小臂自然松弛下垂,手肘即不上抬也不紧贴身体,手腕略高,手掌略向外倾斜。这个过程利用了自然重量来体会自然放松的感觉从而确立手臂的演奏形态,运用的正是“道法自然”的思维理念。但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能就此简单而简单运用的演奏者却不多。有很多的演奏者习惯抬肘演奏,手肘上抬使大臂紧张(比较一下抬肘和不抬肘大臂上的肌肉就可以知道)。这种演奏形态造成力量向上,抽掉了手臂放松下垂的自然重量,使弹弦的力量减少。
手臂的自然重量(1)+弹弦的力量(1)=2
手臂的自然重量(1)-抬肘抽走的自然重量(1)=0
当然,这也不是说抬肘的演奏者没有力量可用。他们用的就是上文所提到肌肉收缩运动产生的肌肉力量——通俗的说法就是“抓”。仅运用一种力量和结合运用两种力量所发出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演奏者很容易自行比较。一些演奏者在纠正抬肘的演奏形态时,有时也容易“矫枉过正”而使手臂紧贴住身体,这样一来便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同样阻碍了手臂自然重量的下垂。
手腕的形态与“弹”结合得最为紧密。上文提到手腕的形态在琴弦中音区的位置上是略微偏高的,但需要注意的是手腕的演奏形态并非僵持不动:众所周知筝弦由高至低有一个弧度,从高至低的弹弦靠手臂的伸缩来完成,而手腕在其中充当了一个调节器的作用——在演奏高音区的时候手腕较底、中音区时手腕较平、低音区时手腕较高。手腕由高至低僵持不变是违背自然的,回想一下划船或是汽车换档的时候手腕的位置,就容易理解了。
人们往往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种种背离自然的演奏形态皆因为演奏者把制造音乐看得过于神秘和非自然化,从而把制造音乐的动作也想象得神秘和非自然化了。音乐的风格固然需要百花齐放,但演奏形态是否需要百花齐放,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删繁就简、诸法归一”是笔者对种种技巧操作的一个愿望,此“愿望”是否能作为“愿望”?!还望读者与笔者共同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