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别山人》剧照
这是一部从生活深处开掘出来、具有现实主义精神的优秀剧作。近20多年来,戏剧在文学艺术多样化的时代中也追求和实践着多样化,浪漫的、诗化的、荒诞的……其中不乏优秀作品。但以笔者的审美经验看,还是现实主义戏剧最具震撼力。
(二)
《大别山人》导演余笑予与楚剧有着不解之缘。从青年小伙到睿智老人的沧桑经历和生命体验;从小演员到大导演的近百台剧目创作后的冷静思考及价值追寻,走过人生忙碌多彩的岁月而卸下繁重的公职后,把目光锁定在楚剧。
楚剧具有独特的人文基因。它诞生于湖北黄陂孝感农村的自娱性文化,是农民自唱自乐、自叹自怜、自励自激的乡土戏剧。强烈的民本意识、独到的民间视角及其世俗性,是它与生俱来的艺术特色。守住并发展它就守住了楚剧本体生命。但在观念多元、文艺多样的商品经济年代,楚剧的整体自觉意识有些迷茫,因而也就在艺术上部分地丢失了自己。深爱楚剧的余笑予,在与全国多个剧种相遇相识后具有了一种理性的自觉自明。他在《大别山人》的创作中,重新调整好创作姿态和心态:匍匐大地、仰视农民、关注生活、珍视乡情,逐渐找回了楚剧之魂,升华了楚剧之美。
精心打造剧情的一波三折,细心磨砺心灵的一咏三叹,从而营造出台上台下同喜同悲、观演一体的审美境界,是余笑予召唤楚剧传统价值的又一自觉追求。楚剧演出与“高台教化”的居高临下态势有所不同,它具有看戏与演戏之间亲切、平等、感同身受的观演一体化传统。这种良好的戏剧格局,正是当代戏剧所向往的目标。楚剧的这种观演关系,在艺术上是依赖剧情的一波三折和角色的一咏三叹营造出来并予以维系的。余笑予深谙此道,他以娴熟的导演手段,简洁巧妙地处置一般情节,紧凑地推进剧情发展,留下篇幅去精耕细作人物命运的紧要关头。在一个个揪心悬命的转折点上,调动一切艺术手段,发挥楚剧声腔如泣如诉的魅力,去倾诉心声至情,与观众产生共鸣。《大别山人》的观演情态既回归了台上台下高度共鸣传统,又渗入了时代新质:即超越悲悲切切的世俗情怀,升华为美好人性力量及民族精神力量的冲击波。
余笑予在艺术上的老辣还体现在:只在戏内下功夫,不在外形上做文章。在戏内,他启迪真情、关注个性;磨淘楚剧的粗俗之气,追求艺术的精致之美。戏的外部形式上仍是守候并发挥中国戏曲“一桌二椅营造大千世界”的艺术精神。一套有层次的山石崎岖平台置放于舞台中后区,每场戏只调整光色和小的布景道具便营造出不同空间。简朴、便捷而又经济,但却与剧情结合紧密。真应了“景与情合景更新,情与景会情更深”的美学意境。这种笃诚、实在的为艺之道,使那些一味追求华丽舞台和高新技术,内容却平庸乏味的做法相形见绌。
(三)
《大别山人》的几位主要演员年轻有灵性,具有良好的艺术素质和表演才能。好演员、好导演、好剧本的相遇,那是演员艺术生涯中的大幸,而他们就幸运地遇到了。于是几个令人难忘的生动形象便诞生在当代楚剧舞台,给人们带来震动和惊喜。他们的表演特色突出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走进人物心灵,让角色魂魄附体;二是在角色个性中揉碎自我;三是摆脱经验型表演,为特定人物创造独有的肢体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