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别山人》剧照
看湖北省地方戏曲剧院演出的楚剧现代戏《大别山人》(宋西庭、徐绪敏编剧,余笑予导演)如清风扑面。它让我被久违的情思深度卷入,心灵为之震颤。在庆幸楚剧又创一台好戏的同时,更庆幸戏剧更多地找回了自己。
(一)
《大别山人》作者以民间立场和平视目光,用严谨的结构和凝练的笔力,讲述了抗日时期,以桂英、王福、憨哥为主的大别山男女的苦难婚姻和人生命运。与追求社会浅近功利的作品不同,它避开了泛政治化的表述,直视小人物的个性、心灵与感情,将革命历史作为个人命运背景,通过更多的人文观照展示人性中的大美,灾难硝烟中的民族精神,以及简陋生存状态中的智慧和意趣。他们也许是中华历史风云中的粒粒尘土,然而,他们面对种种艰难的选择,既保持了自己的尊严和内心的道义秩序,也体现了华夏民族不屈不挠的耐力和韧性。由此而筑成的民族人文精神堤坝,才真正具有持久不衰的永恒价值。这是作者对生活素材的独特发现和对人性世界的崭新认识。
有人说“真实永远是文学的最佳模式”,而对戏剧来说,真实是在有限的时空中凝聚千人之心、万人之情的粘合剂,因而是作品之魂。《大别山人》真实感人,让观众忘情地投入。达到这种理想的审美境界,得益于如下3个独特的艺术构建。
一是冲突的狞厉性。它的矛盾冲突来得顺势自然,同时又猛烈迅速,如狂风暴雨、阵阵惊雷。它总是将矛盾推向生死存亡的关头,在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拷问灵魂与人性。二是构架简洁严谨。该剧将一个历时20年、内容丰富的故事浓缩在5场戏中。它舍弃了徐徐道来,也不用倒述闪回,甚至连惯常的“起承转合”规格也被打破。如用一场戏讲述“送哥当兵”与“桂英被焚”的“起”与“承”,遂在第2场就形成全剧第一个高潮;第5场又将全剧总高潮的“转”与戏剧结尾的“合”融在一场戏中。这样的结构使戏剧节奏紧凑且含金量高,更适应现代人的审美心理。三是细节对真实的支撑。细节的丰腴和典型支撑着情节的合理性,让戏变得鲜活亲切、可感可信。《大别山人》的故事细节既生动地刻画着人物,又推动剧情的发展。冲突的狞厉性、结构的简洁性和细节的丰富性,成为该文学剧本的构建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