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民族晚会大省(区),为何有这么大的区别,这个问题的展开讨论不是本文能够承载的,仅从广西与外省作各自创作的几个片段,来作面上的展示,更深层次的比较留待以后。
贵州朵蝶朵阿组合(2008青歌赛原生态铜奖)的主创是省里的专业演员,她曾经多次到苗寨去采风。当朵蝶朵阿的演唱在电视台播出后,她再去采风过的苗寨,给她唱过民歌的老歌师有点不高兴:我唱了几天几夜给你听,你就唱了几分钟,而且其中面还有别的寨子唱的歌。
从这段话里可以知道她采风的时间和空间,绝不是蜻蜓点水式的。
与朵蝶朵阿的创作像个体农民在承包地精耕细作相比,广西作曲家的应景式创作更像是人民公社时代生产队出工的“大呼隆”:队长叫一声“出工啰”,队伍浩浩荡荡来到田间地头,先坐下吸一轮水烟筒,拔一轮胡子(水烟筒和用空弹壳做的胡子镊还有小镜子在所有的男社员中轮转一回),才正式下田干活,太阳刚刚偏西,只要不是很赶季节,就早早收工了。
这也是为什么改革开放前国人老吃不饱和之后国人能吃饱吃好的差别所在。
印象中,广西词曲作家这种集团式创作攻关始于上世纪末,1999年开始的“共产党员正气歌”确实留下了不少好歌(在此不一一细点,以免挂一漏万);2001年的“黑衣壮”、2002年的“唱广西”也有不少佳作,但“大呼隆‘的效应开始递减;到了2005年的“平果瞭歌”已显疲态,当时艺术学院举办的一台晚会,上下半场分别演唱那次采风的创作和当地原创,个人感觉后者的水平远远超过了前者,那次“大呼隆”没有一首歌曲能够传唱;到了2008年“北部湾”,应该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但只有《风生水起北部湾》一首歌能够传唱,而个人感觉里面也只有“风生水起北部湾,我们把家园建成天堂”两句的旋律称得上优美(其余平平)。
当然,广西词曲作家在不玩“大呼隆”的时候也有不少好作品,前不久央视三套中秋节特别节目演唱的张铭河作词、黄朝瑞作曲的《月圆之后》就是一例。
2010年青歌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在湖北代表团总结道,湖北兵团的两大特色——原创性与地域性,“这种东西不能临时抱佛脚,必须牢牢扎根于湖北土壤,土生土长才能原汁原味。”
广西也有牢牢扎根于本土土壤的耕耘者,河池市民族歌舞团团长吴才泽就是其中一位,从1984年在广西少数民族歌手班毕业到河池工作后,他就扎根在桂西北这块民族文化丰厚的土壤里,收集大量的民间音乐素材,创作了100多首具有浓郁壮、苗、瑶、仫佬、毛南等民族风格的音乐作品。2006年在厦门举行的第四届世界合唱节上,演唱他作品的金城女子合唱团,得到了中国合唱协会常务理事、中国院指挥系客席教授、担任无伴奏民谣组决赛评委的张以达的高度评价:“你们的音乐非常有特点,这个路子你们走对了。山歌不单单是山歌,要有很好的和声,你们的合唱体现了这一点,这次合唱比赛(指第一阶段的比赛)中国团队最好的曲目是你们的,创作、演出得非常成功。你们基本与世界接轨,……”
另外,广西音协年轻的工作人员利宇翔在2009、2010年期间,利用在来宾市忻城县驻村扶贫的空闲机会,自驾车到恭城、富川、金秀三个瑶族自治县采风,收集到不少当地民间原生音乐素材。假以时日,难说不会有好的创作。
与深入挖掘本土文化素材同样重要的是创作技法,仍以合唱作品为例,云南的《小河淌水》用上了阿卡贝拉无伴奏形式,人声模仿水流等现代创作技法,其中也有很多难度很大的炫技,但又与原曲的民族风格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第二现场的嘉宾李心草对曲目和云南聂耳合唱团的表现深为夸赞。贵州《毛风细雨》的女高声部在HC玩炫技,人声模仿风刮过、雨飘过、水滴落的自然声,也是很难得的民族音乐改编作品。更难得的是解放军艺术学院合唱团也在比赛中演唱了贵州创作的合唱作品《高原我的家》(有改编)。能够被省外的艺术团体采用,是作品突破地域范围的标志,更何况还是得到顶尖的艺术团体的青睐。
目前,已经代表广西参加过两届青歌赛合唱比赛、并且很有可能再次参赛的广西艺院合唱团,也在急于寻找新的合唱曲目。
2010年青歌赛广西选拔赛,也曾推出一批合唱作品指定参赛选用,但那些作品多数实在不敢恭维,别的不说,把领唱、合唱关系混淆成独唱、伴唱的关系的就占相当部分。
其实,广西也有好的合唱曲目,多年前瞿希贤根据武鸣民歌曲调创作的《云飞天不动》在不管在国内哪一部合唱教材中,都位列中国合唱作品的前十之内。另外,像本世纪初创作的《黑衣壮的酒》、《山歌年年唱春光》等也有很浓郁的民族风格,但在当代作曲技法应用上总是稍欠,或者干脆没有。
据业内人士分析,吴才泽的作品也存在着创作手法太陈旧的问题,可听性比较弱,音乐性格不鲜明。
可见,地域民族的独特元素+现当代作曲技法+适当的流行元素是民族音乐作品成功的关键。
广西的音乐作品创作需要在哪些方面下功夫,在此已毋须多言。
后记
笔者于2001年10月起担任文化记者,2002、2004年的两届央视青歌赛曾做了大量的报道。2005年改任财经记者后,2006年的青歌赛就成为纯粹的看客,同时也有了自由思考的空间。在为广西选手失利频频惋惜的同时,接触到一个论点很让我吃惊:你们广西的唱法有问题。
当时我对广西声乐界非常崇敬,认为他们的失利是因为评委不了解他们所致。但这个论点言之凿凿,不由得不做更多的观察和思考。
2007年底的两场演出,让我出了井底:一是中歌院李爽和阮余群在艺院红楼音乐厅举办独唱音乐会,同台演唱的有艺院的青年教师,因为有对比,管子和喉咙的区别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另一是当年的南宁民歌节,空政文工团的桂籍歌手严当当与广西顶级女歌手同场演唱《走出三月三》,当当虽然是广西柳州姑娘,但从附中起就读中国音乐学院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可以说她跟广西的声乐教育没有一点关系(如果不算市少年宫的话)。与广西自己培养的歌手一比较,区别就显现出来了:严当当的泛音非常丰富,而那位广西歌手基本上没有泛音。
从那个起点走下来,经过几年的观察和思考,对广西声乐界有了自己的看法。在与文艺界和新闻界的朋友和同行的交流中,有不少人鼓励我把这些看法写出来。但我一直犹豫着不愿下笔
一是因为这会涉及很多广西的声乐界人士,他们中有许多是我尊重的师长和很好的朋友;二是怕遇到鲁迅所提的那样——厨师听到食客对他手艺的评价,把勺一扔:你来做!
转眼又到12年青歌赛广西的选拔,感觉无论如何应该把这些自认为还算成熟的论点端出去,权当为决策者提供多一条思路,为当事者捣捣糨糊,为旁观者增加点热闹,为好事者填充些弹药,为善斗者充当回靶子——欢迎拍砖!
潇潇雨急
2011.11
其布厄,是傈僳族弹拨弦鸣乐器。傈僳语“其”是弦子,“布厄”为傈果,意即圆筒形的弦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