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津沪年轻戏迷奔赴泉州看梨园戏(四)

　　无关生存但是使命

　　然而，极尽传统的梨园戏，却并不是一个守旧的剧团和剧种。在上海戏剧学院的老师郭晨子看来，这个剧团的作品在全国如此独树一帜，既能返本且能开新，并非偶然。

　　曾静萍每年都会来上海，去戏剧学院上导演大师班。她一直想着该给不同的观众什么样的演出。她甚至已经开始担忧，再过两年，这些观剧团的戏迷们是否还会满足看这些传统?梨园戏是不是会博物馆化?她想尝试在各种空间演出梨园戏，像是在现存的古厝，抑或就是这个喝茶的大露台，“挂上两卷草席，观众席地而坐，台湾人很喜欢这样，可这样会不会太日本了?毕竟，梨园戏的尝试还是要有个度在。”

　　事实上，变化也始终在这个梨园古典剧院发生着。四年前，这个新剧场开张的第一场，剧团一共卖出了19张票，因为泉州这个地方的观众实在没有买票看戏的习惯，大伙一起凑个场子看戏，才是传统。“我们原本打算只有2个观众也开演。但三年过去，有了固定阵地的剧团有了四五百人的固定观众，年轻人也越来越多。每周一场的固定演出，已经能保证一半甚或三分之二的观众，一些重要的演出都会出现爆棚。”

　　一个法国人和一个加拿大人最近也常出现在顶楼露台。法国人索梅尔是巴黎MC93剧院的艺术总监，MC93剧院有国家资金资助的，所以他常年在世界各地寻找纯艺术项目。两年前，听说福建泉州有很多戏曲，他就找北京的朋友安排了几场演出，而曾静萍的表演彻底吸引了他。这两年，他不时出现在剧团，这个房间的茶海旁，放着他自带的咖啡机。从今年开始，他已经和剧团签好合约，打算带着他们从巴黎开始，开启欧洲几大城市的巡演。被问及在这么多中国戏曲里为什么会选择梨园戏，这个法国人一脸严肃：“对于欧洲观众来说，不存在剧种的差别，而只有演员的差别。”

　　加拿大人石峻山是南大的戏曲学博士，他的任务是在未来的欧洲巡演前，把这些艰深的闽南古汉语翻译成英语。但他还有一个打算，就是用英文写一篇报道，让更多有兴趣的西方专家学者，有机会也来泉州看看梨园戏，看一看这个依然还保留着古代中国节奏和传统的地方剧种。

　　在这些好消息之外，最让曾静萍高兴的是，泉州评上“东亚文化之都”之后，剧团也能受惠，每场周末和下乡演出的补贴都会增多。“东亚文化之都”是文化部统筹的一项举措，旨在增进与周边国家的交流与合作。当选首届“东亚文化之都”的除了泉州，还有韩国光州和日本横滨。

　　为钱高兴之余，她最后也不忘对唱昆剧和梨园戏的年轻人说：“任何一个事业都不是用钱来衡量的。”或许这是她真实的自白。生活中的曾静萍，还有剧团里的不少人，和很多生长在这个侨乡城市的人一样，少小富足、生活无忧。而梨园戏，还有这古远至今的一方文化，对他们而言，无关生存，但是使命，亦是生命。(东方早报/潘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