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夏,我去湖北省群众艺术馆做客。接待我的是黄念清馆长和周曼丽副馆长,黄的专业是作词,周的专业是作曲,他们是工作搭档,也是创作搭档,他们的创作与工作很难划界,或者说根本就是一体,创作只是工作中的一部分。
省群艺馆的内部刊物叫《荆楚群文》,2013年第一期刊有黄念清的一组获奖歌词,一共10首,我看后觉得,这组歌词的标题,无须删减,就可以组成一副不甚工整但很有意思的对联:千秋第一功 古琴台美酒喷喷香 老大你好 群星耀中华;天下第一楼 白云深处哪门搞起 幸福欢歌 携手新跨越。
《千秋第一功》为辛亥革命百年而作,《天下第一楼》傲说黄鹤楼,《幸福欢歌》是省艺术节主题歌,《老大,你好》是全国企业高峰论坛晚会主题歌,《群星耀中华》、《古琴台》、《哪门搞起》、《白云深处》、《美酒香喷喷》紧连群星奖。这份成绩,即便与专业词作家相比,也绝不逊色了。
黄、周二位不仅能写、能干,还能唱,介绍他们的歌曲时,几乎是一首首唱来,有的是独唱,有的是俩人一起唱。他们唱的时候,我就对着那本《荆楚群文》看歌词。唱过《白云深处》之后,我感到这首歌曲有一番别样的情韵,就问黄念清:“你的‘白云深处’在哪里?”他回答:“在通山。”我看了地图,得知通山县地处武汉南边,环通山四面皆山,通通是山,却没有一座山叫通山。它不同于黄山,既是山名也是市名。通山的地貌特征成了《白云深处》歌词的首句。山通山,路盘路,云卷云,雾锁雾/水连水,树缠树,花飞花,鼓赶鼓/山是我的魂魄,路是我的脚步/云是我的笑脸,雾是我的泪珠/水是我的血液,树是我的筋骨/花是我的依恋,鼓是我的倾诉/你要问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就在那白云深处/你要问我的爱在哪里/啊,白云深处我的梦中家园/那里有生我养我的衣食父母/白云深处,我的快乐天堂/那里有我永远的幸福/我的白云深处。
歌词不到200字,近乎一篇微博的篇幅,但很耐品。首先是能感到作者的古典文学功底,“白云深处”这4个字让人一下就想到杜牧的“白云生处有人家”,“雾锁雾”“花飞花”显然化自白居易的“花非花,雾非雾”,而且化得生动、精彩。二是大胆。3个字一句的歌词(包括词),从古至今不是没有,但是据我所见,没有人连写八句(三字经等除外),而且还句句有下文,有拟人的、形象化的归纳。三是有地方特色。“鼓赶鼓”之鼓,鼓歌鼓乐,此起彼伏,是通山民俗内容之一,3个字就概括了。四是超越。不是就通山说通山,说通山的白云深处。作者写到“家园”时,在前面用了“梦中”二字,顿时就与现实、与通山拉开了距离,具有了广义性,或许还有哲学意义。我理解,那个“梦中家园”,便是作者的精神家园。
《白云深处》的音乐,与歌词相当吻合。开始这段三字句,几乎每句都拖三拍,很从容地描述、展示,如同给听者展开一幅山水长卷,还有国画“留白”的味道,令人联想浮想遐想。间奏后进入第二部分,是中速的倾诉、具象的归纳。第三部分点题,音高、情绪都达到高潮,还用了几小节的花腔,12345671小变为121456715,就能把听者的心牵住,妙笔!第四部分若九曲回肠,同一音型的3次重复,如宣泄般地强调了主题的意义。全曲流畅、上口,有艺术歌曲的品位。梁译元的演唱,介于民族与美声之间,声音上下通畅,音色柔美抒情,听来确是享受。(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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